“为夫无能，委屈夫人了，只是…”沈蓉还是难以下定决心。“只是什么，爹才说礼有个侍郎的实缺，你就不想当这个宗伯么？”官升三品？沈蓉面喜，这一步可就成堂上官了，连连：“自然是想的，但恐非容易。”

“跪下说！”李菱寒声。“诶。”沈蓉撩袍跪地，动作熟练。李菱往椅上一坐，两上下叠，翘着绣鞋，板着俏脸：“说吧，你们究竟怎么档事？”

红齿白，面如傅粉，说话细声细气，略带腼腆，只浅浅一杯酒便腮如桃，看来平日并不擅饮，听恩公大人言说此姓刘名采风，乃世弟，唉，为男儿竟生得这般柔弱，刘天和暗暗摇。

“咱们夫妻一，客气什么，不过陆郊这档事么…”李菱又将奏本拾起。沈蓉心一突“不过是念着宾主一场，报答昔日赠银之恩，夫人若是不愿，此事便算了。”

“谁和你说笑！”李菱笑容中带着几分狠厉“中夜私奔这等不要脸的事都下了，还要上书奏请旌表门楣，岂不是欺君大罪！你为朝廷命官，怎能置之不理，合该奏明朝廷，以正视听。”

沈蓉失声：“如此一来那陆郊可要前程尽毁啊！”“可你沈大人不欺暗室，君有的名可就天下传扬了，士林中不是最看重这个么？”李菱溜秋波，给他抛了个媚。

着一层寒霜，挖苦：“你们都山盟海誓了，我这碍的岂不妨了你们三生姻缘，还是早早开恩放我归家，免得哪天被你们这对夫妇取了命还不自知，岂不冤枉！”

沈蓉匆忙改“自然远不及夫人。”李菱樱微扁“你也不用奉承我，那颜氏隔了这么些年还能让你念念不忘，想来也是个绝佳人，一个年少新寡，闺寂寥，另一个血气方刚，近楼台，想必你二人就暗通款曲，成其好事了吧？”

李菱心底冷笑，男人的话不可尽信，他说未尝动心，那诗中“悔”“恨”又自何来？估摸着确是未曾有染，可他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狐媚。

“翌日我便辞馆京，三考登第，蒙岳丈招为东床，得与夫人长相厮守，十年来再未与她谋面，那私通之说，实在无从说起。”沈蓉稍微移动了下跪得酸痛的膝盖，望着自个儿老婆。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菱斜睃着俏目问。“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夫人。”沈蓉信誓旦旦。

李菱盈盈浅笑，心中自得，铺平了这废男人的青云之路，再断了他对那贱人的朝思暮想，一举两得，何乐不为。＊＊＊松鹤楼雅间。“刘兄，请酒。”“哦，刘兄请。”刘天和端起酒杯陪饮，暗中却又细细打量起前这个俊秀少年。

“夫人说得哪里话，为夫我自幼读书明礼，持严正，岂能那登徒狼所为，是那颜氏在我赴试前夕，夜半叩扉，以赠送盘缠之名吐心曲，诉说倾慕之意，为夫为名教中人，怎肯行那奔苟且之事，当面申礼明义，阖扉拒绝，急切之中，将她两指夹伤，她就此羞愧而去…”

“有爹在你担心什么，他早想提你了，只是苦于没有名，怕落个任人唯亲的实，如今时机刚好，廷议时还会有谁驳他的面？”李菱得意夸功：“妾我平日可没少替你说好话。”

“嘛要算了，我家老爷阖扉拒奔，志士清，风范直追古人，应当昭告天下，为世人典范。”李菱樱勾抹，似笑非笑。“夫人休要取笑。”沈蓉苦着脸。

“可是…我…这个…”沈蓉心中纠结，众铄金，积毁销骨，届时莫说陆郊不容于士林，那颜氏也必遭天下嘲诟唾弃，他于心何忍。

“别这个那个了，你在礼郎中的位置上也耽搁够久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好往上挪挪位置，三妹家里的那是世袭爵位比不得，大夫可也升了尚宝司少卿，你再继续耽误下去，可对得起我？”李菱动之以情。

沈蓉咽了唾沫“当年为夫秋闱落第，生计无着，蒙人介绍托陆宅为西席，教授陆家小公陆郊课业，主母颜氏少艾孀居，才貌众…”李菱重重咳了一声。

“丁大人乃朝廷肱，不惜纡尊降贵，折节下，学生等沦肌浃髓，佩莫名。”大宾举杯逢迎。

珠一转，李菱计上心来，转脸笑：“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若早说了实话，不就免了这场误会了，快起来快起来，”李菱扶着沈蓉起，还贴得为他拍打衣袍灰尘。沈蓉受若惊，打躬作揖：“是为夫不是，祸由自招，累得夫人费心。”

“有劳夫人。”沈蓉一揖到地。“旁的不说了，重新写奏本吧，把这个劳什”阖扉恨“写成为你沈大人歌功颂德的”阖扉颂“，应该不是难事吧？”

“哎呦！”沈蓉急得直转圈“此话从何说起啊，夫人，我实在大大的冤枉，你待听我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