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闻讯赶来的二，背起五哥就跑，一路血洒下来。二扯下五哥的腰带，扎在他鲜血淋漓的大。我回过神，跟在他们的后面。

我隔得不远，看得真切，跟着五哥惨叫声哭喊。家中几个哥哥，唯有五哥对我最好：他从不欺负我，还教我识字。有吃的自己不吃，也让我吃。他因为嘴有残疾，躲着人，被家里人呵斥，也不吵不闹。

二敲开医院的门，在那儿大闹起来，说小孩被缆车压了，与派仗有什么关系？医生被二那拼命的气势汹汹吓住了，正在犹豫是不是收下五哥。我一个人奔医院，没有回家，而是对直朝江边跑。天上乌云腾腾，连雷也未响一个，立即下起雨来。雨把远的山峦拉近，把近的山峦推远。

袍哥被捕了。1950年，共产党决定用大兵力剿四川的反共游击队。大镇反大肃反延续了好几年。重庆逮捕了所有袍哥目，各会门的。城里的几个刑场每天枪毙人，毙掉的人大多没人敢去认领，就地挖坑埋了。南岸的刑场在柿沟，被枪毙的还有寺庙主持法师，好多老老太、虔诚的佛门信徒，为法师之死暗暗悲泣。但这一带的老百姓，却兴奋得天天茶馆客满，也许是重庆人喜吃辣椒，吃来的好事格。

武斗最凶的时候刚刚过去，两派继续上缴武，但同时还在使用大炮、轻重机枪和坦克，市区陆通时而中断，电、自来供应张。石桥广场诊所和区一院那天都没开门，怕医治武斗一派受伤者，另一派知了来砸来打。

2

“你急啥？”大没象上次那么推来推去，快快地说：“我还没讲到在新社会，我是什么样的世。”

母亲得到信已晚了好几

有人悄悄给她捎来信，袍哥在监狱里，要她带女儿去监狱看望他。母亲犹豫不决，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睡。清晨，母亲双红，了家门，她没有带大。

大在我有前面了走了好远，我赶了下去。她刚才说的话，我怎么想都不对劲，我得抓住这个机会，不想让她溜掉。

母亲着大肚，抱着女儿在家里战战兢兢。

母亲大着肚在监狱门小房间里，报了名字，登了记，却没能被允许见面。反落了个记录在案，坐在回南岸的过江渡上，她气恼万分，但一也不后悔。

“为什么我在这个家里不会‘象’你？”我差不多抓住了大的衣服。我不知大是说漏了嘴，还是有意卖个破绽引我上路。

我沿着江边不知走了多少小时，等我在造船厂找到母亲时，雨已变小，轻轻渺渺地飘洒，郁的天，暗如傍晚。母亲着草帽正在和联手从船上往岸上抬油漆桶，看到泥人似的我在叫她，扔下扁担就奔了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突然警觉起来。“为什么我‘还是’这家里的人？”

五哥拿着小竹箕，里面已有不少豌豆绿豆，都是我和他从缆车上的铁轨和石中一粒一粒捡的。缆车上货卸货间总有不少孩，趴跪在地上，用手指挖麻袋里漏的豆米粒，只是不象灾荒年抢得那么凶。饥荒算是结束了，粮还是不够吃，大人还是让孩去拾，拾一算一，几天积下就是半土碗，一顿饭的粮。1968年初夏，我记得我在缆车外的沙滩，发现草里有几香葱，很兴奋。但我听到缆车启动的铃响，就警觉地站起来让开，手里满是泥沙。

那天上午，向上开的缆车是空车，向下的缆车装货，从仓库运粮到江边的船上。空车上坐着四五个男孩，五哥也在其中。开缆车和装卸工人，没这些几乎是熟面孔的孩。一个孩从五哥的竹箕抓了一把豆，从不与人争斗的五哥，从那孩的竹箕里抓回一把。那孩一用劲，就把坐在前边的五哥推下车，缆车的后压住了他的左大，开缆车的师傅上停车。

“就是嘛！”大气一没变“看你为五弟的事能吃这么大的苦，你还没懂事，我那时二十二岁了，从巫山农村回家生大女儿没有多久，就明白你不会象我，你是这家里的人。”

“好吧算我记错，不怎么说，一个五岁半的小孩能走那么远的路，没迷方向。看来你还是这个家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