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气。”质潜失笑。他的伤比我听见长啸时想象的更严重，肩一大片抓伤，额上的血滴上面颊，滴落白衫，连他一双睛，也在剧斗之中变得通红，这时闪过一丝焦灼“你怎么来的？你真不该来的！”

方才急着与质潜会合，并未留意到，石阵以外除一大群影杀手，还有一条实实在在的人形，一个约摸二十余岁的绯衣男，手持一把洒金扇，故作悠闲状一摇一摆，形貌俊，只是眉目间油轻浮。招手令影纱聚拢在他周围，继续吃吃笑：“你家心上人注定了今夜要饱我血腹的餐

梅岭本是帝都附近有名之胜景，山幽丽。它是一座古老千年的火山，沉睡已久，近年来却常闻山变动，又有了活动的迹象。是以官府刻意封锁，以阻止行人接近生危险。

他呵呵笑了起来，：“锦云，我真是不懂了，你心里喜的倒底是哪一个？抑或象三夫人那样，实质上你不过是为了名，为了义，为了那抛不下的顾虑，而走上你母亲的老路？”

“傻姑娘，”他悠然“你若是当真喜他呀，这会赶到梅岭脚下，还来得及收拾他的尸骸，不教血全吃光了。要是运气好，或许还能和他话别两句。”

仔细推想，我从一开始，声声和质潜站在同一阵线，但我几时为他真正着想过？几时是把许瑞龙当成真正敌人？我只知他对我不怀敌意，我自然而然也对他少戒少防，明知那是一豺狼，随时会暴起行凶，我却一直故意模糊这一。这是为什么？…难，我心中是在怨着清云，怨她们兵不刃血死我母亲，怨她们不动声替我拿定终的主意，我始终就未曾与清云一条心，清云在我上寄予厚望，质潜他的鲜血呵，也许就是第一个致命错误！

月光下淡得几乎瞧不见的杀手影低声呼啸，一齐向我扑跃奔腾而上，我早有防备，长剑飞舞，说也奇怪，那些影乍近我，忽愤怒而短促的“嗷嗷”之声，又纷纷四下散去，仿佛避之唯恐不及。质潜抢石堆，把我一把拉怀抱。我颤声叫：“质潜…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你疯了！”

我咬着牙：“放开我，不然我立即咬自尽。”

一瞬间心痛如绞。

转过山，是一个石堆叠、杂树丛生的低洼山谷。

墨的苍穹下，星影摇摇坠。一条白衣人影潇然傲立，长舞，眉间宝石光华粹目。他边另有四人，是彭文焕、温八爷以及甘十、十二兄弟，五人藏于一堆奇形石后面。我再也忍不住，喜极而呼：“质潜！”将飞离鞍，质潜猛地喝：“别过来！小心！”

我一连变换几方位，他都拦在我面前，我长剑鞘，向他疾刺，这当儿心急如焚，剑更不留情，但剑光霍霍，到了他紫袍袖的范围内，有如珠沉碧海，连一波澜未起。跟着右手手腕被他托住，我更不打言，剑左手，便往颈中抹去。许瑞龙这才骇了一，一指弹在左手剑背，我几乎拿不定。

然而他说我此时赶去，刚巧能为质潜收尸，这也在他算中么？质潜…质潜他拖不到二更后么？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象一枝毒箭，带着撕碎一切的炙焰，刺穿我的膛。我痛得说不话来。

他说“梅岭”二字，同时放开了我，我急纵向后，就在那神秘长廊之前，听得一声：“接着。”一白光华招我手心，依稀听得他带笑的声音“没有这个，下官可舍不得你这如似玉的人儿变成血盘中餐呢。”

堪堪奔相府，月下长嘶，门一匹白雪亮无暇，正是我来时的坐骑，我呆了一呆，猛然想到一切均落在许瑞龙算中。他要向宗府下手，不仅仅是由于两家商场争执，实是为了与刘玉虹多年怨隙。他有意把我约，用回忆来拖时间，一方面下手对付质潜。

白风驰电掣般疾纵，从京城城内到梅岭这段路并不算近，我自来也未曾去过那地方。但贾仲那天来到之时，曾经指地图，对几个地方加以详述，梅岭即是其一。

有人接着质潜的话笑：“没错，文小，你真是不该来，辜负了我家相爷的厚。”

梅岭延绵数十里，东西两峰耸对峙。纵岭之间，斜向伸山，我驰山，奔了一阵，一阵长啸忽地响起，音悲慨，在峰峦间久久回旋，是质潜！那是他的声音！啸声虽是清亮昂，但中气不足，显然负了内伤，我凝气清啸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