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宛宁携手在御园中闲逛了一会，天**发暗淡，灰惨惨的，仅有的几丝光此刻也无影无踪了，怕是又要下大雪了，我们疾步回了清馥殿，关了殿门，命太监在西殿多放了两个炉，我与宛宁各拿了本诗词集坐在东边大玻璃窗下的塌上读着，几上烧着一壶茉莉香片，外间阿离和碧裳朱颜拿了针刺绣。

皇后一楞，方叫她起赐坐，我自坐在皇后侧，皇后只是懒懒的看着窗外，似在回忆着什么，半晌才：“我与皇帝，贞儿，博果儿小时候常在一起玩的，多好啊。”这话说的没没尾，只让人糊涂。

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日，陪太后用了午膳，太后指着外的腊梅：“看了一冬天的梅了，就是再好，也有些厌了。”

宛宁起朝皇后福告辞，方和我一同回了慈宁。

皇后楞楞的看着宛宁，片刻笑：“博果儿对你好吗？”

太后叹：“倒叫人随着月份不断回忆起那些呢。”

我正读到欧修的望江南，不禁轻声念：“江南柳，柳两相柔，片落时黏酒盏，柳条低拂人，名自是风。江南月，如镜复如钩，似镜不侵红粉面，似钩不挂画帘，长是照离愁。”

宛宁笑：“太后嫌这梅看的倦了，不如让宛宁给您唱名解闷吧。”

太后一听奇：“这个丫肚里到底有多少新鲜东西呢，快唱来听听。”

她抿嘴笑：“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若我有这福气倒好了。”

宛宁自谦：“臣媳父亲收藏书集，宛宁亦是不经意看到的。”

只见她不慌不忙站起来，清清嗓，娓娓来：“正月里来梅香，二月兰盆里装，三月桃连十里，四月蔷薇靠短墙，五月石榴红似火，六月荷满池塘，七月栀上，八月丹桂满枝黄，九月初开放，十月芙蓉正上妆，十一月仙供上案，十二月腊梅雪里藏。”

小女哭丧着脸退去了。

一时，屋里只是静悄悄的，只余了我们翻书的声音，炉里火正旺，偶尔发比离声，小桌上的茉莉香片散发淡淡的清甜。

皇后回过神来，笑：“你带着你十一嫂先去吧，跟额娘说我梳洗一下就过去。”

太后因见我和宛宁年龄相仿，言语之间又颇为投机，就让宛宁随我住在了吉云楼。宛宁每日早起晚睡，陪侍在太后侧，有时还亲自下厨，太后对她赞不绝，十分喜。

我亦笑：“你原本也是雅人的

宛宁听我念罢，一时竟也痴了，半晌才：“杨柳依依，灵灵，漫天的杏梨桃樱，紫燕剪雨，只叫人以为是在梦里呢。”

宛宁并不恼怒，只笑答：“谢娘娘夸奖。”

太后笑：“都是我惯坏了你，怪不得连皇后也说。”

皇后正要发话，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我们，这才忍住嘴边的话，对小女：“自己去敬事房领20下手杖，若有下次，决不轻饶，下去吧。”

声音好似日的黄鹂，绵言细语，风风韵韵，让人仿佛置于甜的风里。半天众人只是回不神来。

宛宁依然温婉笑：“阿哥对臣妾很好。”我却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一霎间的失神，心中不禁疑惑。

我诧异的看了一皇后，宛宁却淡笑：“往昔不可追，但看前人吧。”

一时，小女小太监们也都围了过来，听十一福晋唱名。我亦是好奇的看着宛宁。

皇后亦不叫起，只是细细的拿打量着她，半晌才笑：“我竟没有看博果儿有这样的光。”

一时间，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些淡淡的伤，我笑：“太后等着我们用膳呢，，咱们快去吧，别让她老人家再派人请了。”

又对宛宁：“这孩象是什么都知一样。”

我笑：“那额娘看女儿看了这些年，可不是要厌烦死了吗？”

又说了一笑话，太后渐渐有些困倦，自去歇息，让我们随逛逛。

太后笑：“快别这样说，越发纵了她。”

宛宁象是没有瞧见刚才那一幕，神自若，只上前行跪礼：“十一阿哥福晋董鄂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我见她这般沉醉，方想起，她是半个汉人，听人讲起她的生母原是江南女，难怪。轻笑：“你合该就是江南烟雨里，弹一把古弦，穿一羽衣的垆边人。”

又：“我额娘是江南人，我年幼之时，只觉她与边其他人不同，后来长大才知，被江南的山浸泡着长大的，到底比我们这些俗人雅致许多。”

宛宁笑：“也亏得有格格，太后才能笑常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