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两人本来已经起步要走，听到正统说起龙驭清，登时留上了神，停了下来，依然藏在假山之后。慧妃：“龙驭清不是守祖宗陵墓的么？陛下为何要他随行？”正统：“妃，这你可不知了。这龙驭清手不凡，犹胜杨洪、石亨、樊忠，当朝没有一个武将如此勇猛，有他同行，此战更可添胜机。”文渊心：“说到武将，自也不必有龙驭清那样本事，该要晓兵法兵事，懂得攻守退才是，这跟武林手所求可不一样，不过这皇帝或许也分不清。”

当下文渊拉着小慕容，打算不声不响地绕过八角亭，忽听慧妃说：“陛下，您当真要御驾亲征么？北方又有风沙，气候又糟，陛下应当保重龙才是，还是别去了罢！”正统：“这主意是先生的，定然有他的理，朕是信得过的。想当年麓川之，先生持兵，朝中反对之人虽众，不也是打胜了？这次征，朕带着龙驭清一起去，命他护驾，总该万无一失了。”

只听正统和王振商议一阵，再无什么要事端。王振便即退开，要去集合群臣。文渊和小慕容潜九重阙，本就是要探听陆人与王振所谈之事，这时见到王振离去，正偷偷尾随而去，但是王振却是往亭另一方向行去，两人若要跟上，非经过亭不可，岂不是立时给皇帝等人见着？昏女、太监，还没有什么，要是倒皇帝，中非不可。

文渊和小慕容相视不语，这才知正统为何要女退下，原来竟是要在这亭里临幸慧妃。想是他听了王振鼓舞，心情正佳，面对慧妃语相劝，神情楚楚，一时动了兴致。文渊见小慕容脸泛红，心下好生尴尬，当下轻声：“咱们先换个地方等罢。”小慕容低声：“还有哪里能换？走得太远，听不到，看不见，皇帝走了我们也不知。”文渊没了主意，只得：“那你想该怎样才好？”

小慕容心里着慌，一只手撑在假山上，另一手轻轻抚，呼几下，睫不时眨动，转望了望文渊，见他正捂着双耳，不禁好笑，轻声：“你这样便算听不见了吗？”文渊：“是听不见了。”小慕容笑：“是么？那你又怎么知，我方才说了些什么？”文渊一笑，：“是你的声

小慕容凑到文渊耳边，低声：“这个皇帝是个糊涂，说不定这什么御驾亲征，征到自己千秋万岁。”文渊不语，心：“皇帝是一国之尊，一举一动关系社稷，这样轻言征，只怕后患无穷。”

待得四名女离开，小慕容悄声说：“再听下去，看来也不会说到龙驭清什么要事。”文渊了，：“我们追那王振去。”可是两人被正统的话引住片刻，王振却早已走远，不知到了哪一殿，这时是跟也跟不上了。小慕容低声：“皇帝要他立刻去召集群臣，他应该没时间见陆人才是。我们等上一等，待会儿皇帝总会再跟王振会面，好颁发旨意，那时再跟住他便是。”文渊：“这也是个方法…”

忽听亭中传来几声细微的声，似是那慧妃所发。“唔、嗯”几声之后，又听慧妃细声叫：“陛下…哎…啊…啊啊…”叫得几声，便听正统笑：“朕将要征，可会有好一阵见不到你，你今天可得尽心些。”慧妃：“臣妾…知…啊、陛下…您来…”

在局势大不相同，岂能相提并论？御驾亲征，又能有什么功效了？应当立时调兵、遣良将，赶往前线救援，抵挡瓦剌推才是，又何必要皇帝亲临？”小慕容也觉王振言语太过轻率，心：“这皇帝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当真笨到听从此计吧？这本也算不得是个计。”

小慕容没想到会碰上这等局面，脸颊羞红，轻声：“既然走不得，只有留下来啦，还能怎样？我们不听不看就是了。”耳听慧妃的声不住传来，文渊心下踌躇，暗：“不看倒还罢了，哪能说不听便听不见的？”当下也没什么法可想，双手捂住耳朵，可那腻声音总是一丝丝飘了来。

不料正统双手一拍，：“正是如此！很好，那就请先生快快召集百官，朕要颁下谕令，兵亲征瓦剌。”王振喜：“皇上英明果决，当真有先祖遗风。”

慧妃叹：“陛下您外征战，臣妾孤零零的留在里，可不知有多寂寞，这日日夜夜的牵挂，臣妾却如何消解？”言下之意，仍然不希望正统亲征瓦剌。

正统方当年少，听了王振一番说辞，只觉瓦剌不过区区边关胡人，纵然逞得一时威风，又哪里会是明朝王师的对手？自仁、宣两帝以来，直至太皇太后驾崩之前，国内清平，甚是繁盛。此时朝政已坏在王振手里，可笑那正统皇帝信王振，哪里知他的胡作非为，只天下安稳如常，虽有瓦剌来犯，亦不足惧，慧妃纵然劝说，却只当清风过耳，笑了一笑，搂过慧妃，：“妃不必忧烦，待朕班师凯旋，再来同你作乐。”说着向旁一挥手，：“你们都下去罢！”众女依命退下，却是往假山这里而来。文渊和小慕容轻轻挪移，避开了女行。

这“御驾亲征”居然在三言两语之间定案，文渊和小慕容只听得一片错愕，心中都想：“怎会有这样的事？”两人相顾茫然，既觉不可思议，又觉荒唐难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