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表，还是六钟。接下来，他开始对付那双鞋。鞋是有些旧了，买双新的要百把块钱，差不多要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在没有穿破以前，是断断不能喜新厌旧的。他拿鞋油挤了挤，还好，还有一油，可以对付着用。平时，他的鞋是不太的，看上去自然旧，现在认真地一，上就油光发亮地新了起来。

穿上鞋，在屋里走了走，他觉得自己走路的姿势也要变一变。特别是有时候，难免有萎缩，这是很不应该的。年轻人应该有一朝气，女孩肯定是很注重这一的。黄三木收腹地在房间里来回练习，直到自己比较满意为止。

两人约好了晚上七钟在电影院门碰，便喜滋滋地作别。

一长邴怀北、二长严律己等等。其他一般，也都很有规律、很习惯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黄三木注意到，陈火明的位置离长和副长的位置最靠近，并且有一直往前冲的势。他的发言也常常接着三位长之后，而不喜让别人抢了先。当别人的发言有过激时，他总是习惯地摸着鼻孔，有时甚至狠狠地挖什么来，然后冷冷地注视着他。最要命的就是劳辛勤了，这位早年当过委会成员和长、现已退下来的一般，平时总苦于没有机会当角儿。因为他仍被选为党支的学习委员，于是一到学习日，他便如同被买回家准备上锅的鲤鱼，重又鲜活起来。他那几无血的脸上，泛着一层红光，手指不停地在嘴上抹一唾沫，然后用力地翻摸着文件，唾沫横飞地大声朗读着各上级的文件和领导讲话。当然，劳辛勤和其他几乎所有的一样，在会上会下说的普通话并不标准，而是一夹杂着青云土话的青云普通话，当地人把它称作青普话。黄三木在劳辛勤那一阵阵抑扬顿挫的朗读中，不时要听到一个个被念错的字，如澄清事实被读作登清事实，棘手的问题成了辣手的问题。当然，在坐的没有谁会去关心这些，因为任萍正和江洪师傅议论市府办的人事变动，癸笑嘻嘻地在和金晓蓉老不正经，舒兰亭在和郑秘书探讨百货公司一件裙的价格，严律己着老镜，脖把脑袋撑向后面，远远地看着当天的《参考消息》。而屠连甲副长呢，中午在资局狠狠地撮了一顿，现在半斤湄窖已经发作，他的脑袋正以一分半钟一次的频率耷拉下来。

黄三木匆匆地吃了晚饭，便开始准备工作。他照了照镜，觉得自己的脸差了些，模样看上去也不敢很怎么恭维自己。嘴角的胡也有些长了。黄三木是不大刮胡的，长得自然也慢，不过最近常用剪刀修理，比以前是糙了些。他从屉里拿了那把小剪，对着镜修了修。接着，又对着镜笑了笑，他很想知邹涟所见到的笑容究竟如何，结果也不怎么理想。特别是那副牙齿，由于小时候没条件刷牙，牙面是黄了些，怎么也理不掉。他用手指刮了刮，不起作用。把手指拿到鼻跟前闻一闻，咦，一淡淡的臭味。真恶心，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副牙齿呢？他觉得这是对不住邹涟的。特别是晚上两人一起看电影，坐得那么近，少不了要互相说说话，要是让邹涟闻到这味，真是太不雅。要是将来发展到互相亲吻，唉，那该如何是好。

邹涟问他晚上是不是有空。黄三木笑了起来，说：当然是有空啦。

黄三木被屠长的睡意所染，轻轻地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哈。这时，红影现了。他所的红影，不是在他的梦里，而是在会议室的门现了一下，等黄三木的目光和她对视以后，便又躲退了去。

黄三木正舍不得她走，想要挽留又找不着借时，邹涟忽然说：听说今天晚上有一台湾电影，蛮不错的。

黄三木不时地看表，到了六半，他觉得应该发了。他在路

以后的事情不它，黄三木拿起牙刷，在牙刷上厚厚地挤了一堆牙膏，到卫生间里刷了起来。泡沫很多，牙膏的味很，得有刺人。黄三木用最大的气力，反反复复地在牙面上狠狠地刷，只听咔嚓一声，牙刷柄断了。没办法，他便扔到那截断了的牙刷柄，握着仅存的半支牙刷柄继续不停地刷。用清冲洗净后，用手掌半捂住嘴了气，闻了闻，臭味是没有了，只有一的牙膏味。

黄三木坐在会议室里，兴奋得不得了。他觉得邹涟真是个胆大的姑娘，而且明显是对他有意思了。这真是让人难以相信。对于他黄三木这么个胆小鬼来说，还真得邹涟这样的人才粘得上。不过，现在的姑娘也都开放了，看场电影并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可能她比较无聊，想找个人一起娱乐一下。当然，她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是可以肯定的。或许，她主动地约黄三木去，是为了一步考察他，然后才行选择。因此，决不能兴过。

邹涟又来找他了。黄三木把她迎到办公室里坐下，邹涟就微笑着拿那份资料，还给三木。两人客气了几句，邹涟知黄三木正在学习，不便打搅，便提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