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避开多疯狂的人群，好不容易才到了北门。不过这时的北门外，却被数百人团团围着，不停的吵吵嚷嚷。守门的士兵一边苦劝说，一边死死撑着被推得越来越后的鹿角栅栏。

岳飞终于，皱着眉。看看左右，便走到街边的茶铺旁。问着茶铺的主人：“敢问老丈，前面究竟了何事？可是什么祭日，怎生如此多人？”

是为了朱勔而来的苏州人！苏州离江宁小四百里，就算审朱勔的消息是用金牌加急向四方传递，但两天之内，从苏州赶来江宁也是一桩难以想象的事。单看他们上的仆仆风尘，就知他们这几百里赶得有多辛苦。

朱勔就是苏州人，应奉局衙门也在苏州。但朱勔却没有半照顾乡里，十几年来，苏州百姓所受苦难，难以计数，朱勔所造的罪孽，罄竹难书。作恶到了这等地步，朱勔…的确是万死难赎！

那是再真心诚意不过的万岁声。为朱勔的凌迟。为监审的太，更为即将登基的东海王！

石城。

这下才是真的定刑了！

岳飞听了，当即就有了兴趣。大苏学士的大江东去，七岁孩童都能唱上一阕，何论岳飞？虽是没机会见到周郎纵火的赤，能一观石城倒也不错。

不知为何，凌迟的呼声突然停了下来。岳飞奇怪的与同样摸不着脑的茶铺老汉对视了两。瞬间由喧腾到安静，他的耳中还在嗡嗡的叫着。

“军爷，这事你怎么不知？！那是在审朱勔那狗贼呐！若不是要在这里守着铺，俺也会去看个闹。听说官家将太都派来了监审了！据说是官家要让那贼人死的心服服，特意放开来公审，让天下给朱贼害过的人家都来告诉。

就是不知要审上几日？前日消息传来，便有上千被朱贼害苦了的去清凉寺府衙递状诉官！这还只是江宁城，若是往苏州那儿找去，好歹也有十万仇家！真要一桩桩审下去，怕是要审上十年八年！”

岳飞生长在河北，幸好江宁的方言更近于官话，他尚能听得懂。但他听不懂门这群人中的南方吴语。看表情他们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满的吴侬语却没有任何气势。不过，不时从他们中冒的朱勔二字，不但是岳飞，城门的守兵也听得一清二楚。

被几百人堵在城门

老汉正说得沫横飞，却听得前面轰的一声。却如八月十八的钱塘一般，一声狼而来。

顺着路，岳飞便向西走。但没走多远，便见着前面黑压压一片人，将路堵得严严实实，不通。人群中，个个伸长了脖，踮着脚向前张望着。岳飞不知前面了何事，却不凑闹却打听。换了方向，打算绕过了。可走过两条街，再往清凉山的方向拐去，却见前面还是满满当当的人群。

这一群人赶着城，但赵瑜登基在即，守城士兵们哪敢不细加搜检就放人来？！也亏了守门的是正儿八经的东海军，军纪压着，不敢有半欺压百姓的行为。若是在过去，守门的是厢军，鞭早招呼上来了。

知了贼的结局，岳飞也无意随着突然反向涌来的人，去菜市观看朱勔受刑。望了望无缘的石城，嘴里念着天好还，他径自改向北门走去。岳飞方才也问过了。就在北门外的玄武湖旁，还有两座小山。两座山都不及百丈，矮一的是笼山【今北极阁】，一些的则是覆舟山【今九华山，上有玄奘塔】。

但下一刻，一更加汹涌澎湃的声狼猛然掀起，无数人嘶声竭力的疯狂叫喊，以如今正安扎在清凉寺的江宁府衙为中心，一圈圈的扩散开来，在周围二十里的江宁城中回！

茶铺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老汉，正一边挥着蒲葵扇赶着铺中飞来飞去蚊蚋苍蝇，一边也伸着脖，向清凉山方向望着。听见岳飞来问。他手上的蒲葵扇一停。上下一打量，便奇：

岳飞是河北人，虽知六贼之恶，却没有切会，并不像那一片手舞足蹈的群人般兴奋，但也心知朱勔是罪有应得，对东海王打算还天下一个公的法，更是欣喜非常，这才是真天！

啪，老汉蒲葵扇一拍，也跟着兴奋得大叫：“原来是凌迟啊！”依汉制，施法贵少刑。到隋时，所定五刑，不过笞、杖、徒、、死，而死刑，也不过斩、绞两，本没有切割肢的刑罚。至于凌迟，则是古代的割，也即是晚唐五代后现的剐刑，而名字，却是从辽国传来。凌迟一刑，不见正式刑典，宋刑统并无这一条，属于法外之刑。不过以朱勔之罪，就算碎割上千刀，也是难赎其万一。

岳飞侧耳一听，却不知是几万张嘴在喊：“凌迟！凌迟！凌迟！”那声势，几乎要席卷全城，比起前日献俘时的万岁声，还要疯狂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