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都平当然知妹妹和邵芳关系很好，但更清楚妹妹。白石县穷，矮村靠山吃山，村里人更小气，闻香仔细，一天到晚打细算，若不把丑话先说前边，保不准会跟邵芳摆脸。

小两结婚刚一年，正乎着，李都平笑着退回两步，在外屋重重一咳。

随后，三人，边吃边聊，炕把烙得乎乎。闻香被哥哥批评，一个劲给李都平夹菜；孙全要当老板了，还要买货柜车，兴奋得频频举杯，一席饭吃到近十一，李都平才带着酒劲回家。

“我哪能啊？你不说我也知。”闻香委屈地嘟囔。

“你就是让那一千五百块钱给闹的。”李都平笑着接住，又语重心长“闻香，人不能太小气，哥现在又不差这几个钱。再说邵芳受累，哥心里也难受，你就当为哥，千万别在邵芳面前说这些。”

清早的山风很冷，打在脸上很疼。李都平沿着田垄，缩手缩脚走一个多小时，勾了小半筐枯的薯叶和豆秧。

直接买货柜。”孙全嘿嘿一笑，敬李都平一杯酒。

灶上蒸着早饭，外屋气哄哄，里屋开着门，传小两的嬉闹声。李凤火正趴在玉芝上，抱着老婆双白又的大亲啃。

“她家那地都用不上，还给她那么多钱？”闻香瞥着哥哥，酸溜溜发牢。

闻香无奈，弱弱答应了。

“我也没说什么呀？”闻香可怜兮兮“我和芳好着呢，她白天卖豆腐，十天有八天都是我帮她看狗娃，我就是…”

次日，李都平早早起来，拎个破筐去打猪草。以他现在的经济能力，喂猪完全可以用饲料，可村里人认为不吃猪草猪容易生病，他若不去，老爹老妈肯定得有一个去。难得回来一趟，他只好继续这毫无意义的力活。

回家路过大侄李凤火家，李都平一钻，把筐扔在凤火家院里，摸了摸门前的大笨狗房。

“你知就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李都平吃菜，又说“一千五她不一定能要，你帮哥工作，实在不行一千二也可以，但再少也不能少于一千，要不哥心里不舒坦。”

李都平眉大皱：“闻香，邵芳从小到大，对哥有情有义，现在又那么困难，哥照顾照顾她有什么不对？”孙全正在倒酒，又想嘴，李都平挥手止住，接着对妹妹：“还有你。小时候爸妈下地，邵芳照顾你多少次？你上学，邵芳宁可用苞米叶当草纸，也把演算本给你省来；你九岁发疹，邵芳才十四，跑遍大半个山给你采药，脚都跑了！现在她孤儿寡母不容易，哥多给她两钱你还不乐意了，这些事你都忘了？”

李都平几句话不不，说得闻香面红耳赤，羞愧得直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