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尘微微一怔，叹了一声：“知了，你下去吧。”又转问桑瞻宇“你如何看待此事？”

涤尘不动声：“此应用得当，价值连城，不然则与废无异。关键是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让其发挥最大效用。鹤发童颜夺取‘天脉血石’虽然于计划之外，但只要合理运用，依然可以达到想要的结果，并帮助我们完成最终目标。或许，你将是我计划中的那个合适人选…”说到这里，涤尘有意引而不发，静静望着桑瞻宇，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但这三人能力超群，如袋中利锥，只要有所作为，总会有蛛丝迹可寻。然而本堂遍布江湖的情报网却没有发现他们的任何行踪，到底是为了什么？反倒是一向低调的四大家族时有举动。”

“收魂人？”

涤尘神秘一笑：“先且不论鹤发与本堂的关系。此人光独至，观察力之绝世无双，不但能针对敌人的弱行打击，亦可以据对方的优势与长发挥其最大的潜力，仅凭童颜惊世骇俗的武功已可见一斑。本堂选人才的方式并不同于江湖各门派，首要条件是智慧，武功尚在其次。如此人若能为本堂所用，必将令我方如虎添翼。”

“边陲小国，亦有自己的法治。乌槎国风俗奇特，认为杀人者的灵魂难以回，将会世世代代受到诅咒。所以决犯人皆由乌槎国君指定之人执行，称为收魂人，久而久之便成为一个家族。每一个乌槎国民对收魂人的态度都混杂着轻蔑与惧怕，但无论乌槎国如何改朝换代，卑微的收魂人地位始终固若金汤，亦算一件奇事。”

“与时俱，何必墨守成规，先辈遗愿并非不可变通。既然明将军无意登基九五，一统天下，我们也并不一定非要辅佐天后传人。”涤尘缓缓转，锐利的目光锁住桑瞻宇，一字一句“包括你我，都有可能是扭转乾坤、改写天命的那个人！”

“那么不如就将它暗中给蒙泊国师，再由他转呈吐蕃王。虽然目前看来我们不会从中得到什么好，但或许那将是日后的一枚棋。”

“而鹤发能从一个年仅八岁的孩上瞧武学天赋与骨，这是他无可匹敌的长，亦是我必须收服他的原因。”

“那么你可知童颜嗜血的心态从何而来？”

桑瞻宇略显张：“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不错，泰亲王一日不除，必成中原隐患。但乌槎国位于边疆偏远之地，地形复杂，不但山野密林极难行军，更有沼泽、毒泉、迷瘴等障碍，朝廷大军不敢轻易涉足。依我判断，太派与将军府此次运送‘天脉血石’，若能如愿见到吐蕃王，必是请吐蕃发兵乌槎。而鹤发童颜师徒夺下血石后直接给蒙泊国师，并未提任何条件，应该只有修好之意。毕竟对于包括吐蕃在内的各个异国来说，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彼此间并不会徒生争端，反而对中原汉室皆有一天生的敌意。”

桑瞻宇讪讪一笑，转开话题：“那个青霜令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桑瞻宇目瞪呆，怪不得童颜杀人脆利落，不浪费一丝力气，几乎每剑都必中要害。原来是因为他杀人的经验异常丰富，对人结构的了解远胜常人。

“收魂人世代单传男丁，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之下，甚至有时稚龄幼也会刀行刑，这就是童颜嗜血天的由来。据我所知，童颜八岁时就砍下了一人的胳膊，他也正是在那一天被客居乌槎国的鹤发看中，收为了弟。”

“童颜本是乌槎国收魂人之后。”

“收到密报，今日辰时镖队六人横死于丹宗寺前，其中包括顾思空与‘金字招牌’二镖、少镖，应是童颜所为。”

“很好。”涤尘赞许“我的夸奖并不仅仅针对你的判断，而是你对我直承心迹的态度。”

“叮”的一声，从峡谷中传来响。在童颜巧妙的牵引之下，独脚铜人重重砸在铁盾之上，两名黑衣人虎

桑瞻宇沉不语。他虽接过御泠堂的心机密，但毕竟只是二代弟，不敢妄谈本堂内的争斗。

“等你有资格坐上堂主之位，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

“不过，我虽同意你的观，但鹤发对童颜情义笃，一旦杀了童颜，他决不肯再为我所用，此事颇为棘手。”

“如果内忧外患皆除，我们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

“我岂敢在堂主面前有所隐瞒。”

桑瞻宇心一阵狂，还不及答话，涤尘又轻松一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任重远，一切为时尚早，有野心并非坏事，最糟糕的是徒有野心，却没有与之相符的能力。”

桑瞻宇低声：“此心狠手辣，行事果决任。若不能收为己用，趁早斩草除。”

涤尘一笑：“作为知本堂最机密的几人之一，你何必明知故问？”

桑瞻宇心一惊，听涤尘的语气，莫非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了“天脉血石”？他思索：“本堂的宗旨是枕戈乾坤，既然有了‘天脉血石’这件利，岂能不让它发挥最大功效？权衡轻重之下，我们应该用某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让‘天脉血石’落于江湖，利用人们对权位贪婪的天诱发一场争夺，只要懂得随机应变，因势利导，越复杂的形势才越有可趁之机，本堂亦可从中渔利。”

多半也与此有关。”

涤尘续：“自从六年前上任堂主——我的兄长南逸痕无端失踪后，几位堂使蠢蠢动，觊觎堂主之位。先是红尘使宁徊风在川西贸然发动，随后青霜、紫陌引发三年前的京师兵变。虽然现在三人皆不知所终，但永远不要小看他们的能力，任何疏忽都有可能造成针对我们的致命一击。”

涤尘有成竹：“作为本堂的千年宿敌，我对四大家族的了解可谓极。他们自诩正统，行事被义所拘，如今明将军的态度令他们无所适从，唯一的目标只剩下对付我们。正因如此，所以红尘在观望，紫陌在徘徊。而青霜令使，必隐伏于某地潜心研习青霜令。那其中包着本堂最大的秘密，一日不能夺回，所有计划都难以为继，他才是我们的首要敌人！”

“此法虽非最善，不过倒是符合你中求胜的格。”涤尘淡定一笑“不过如此一来，我们得到‘天脉血石’的过程不免令人生疑，稍有不当，本堂亦会卷是非之中，难脱系。”

桑瞻宇脸上一红：“御泠堂的本意是扶持天后传人重夺朝政，但如今看来，只怕明将军并无称帝之念。”

“静观其变。依本堂目前实力，就算称霸江湖亦力有未逮，如何能对朝中政局施加影响？但只要充分利用我们的最大优势——隐藏在暗，当双方势均力敌、形成僵局之时，就是我们手的最佳时机。你且记住，从古至今，本堂都没有正面介政治争斗，这并不仅仅是为了保存实力，而是隐于幕后才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且试问：如果夺得‘天脉血石’，你将会如何理？”

“请堂主指。”

突然，一位黑衣人上到崖，半跪于地：“启禀堂主。”

“何事？”

“不能生存，一切都是奢谈。先除内患，再御外敌，最后才考虑开国立朝之事。”

“鹤发对本堂的作用如此重要么？”

“但他放任童颜残忍嗜杀，迟早会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