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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义每多屠狗辈。”
在名门大派的老前辈眼中看来,贺闪山武功就算是天下无敌,也不外“屠狗辈”“光棍”之流而已。
他没有侠名,更没有显赫的家世作为后盾,他只是一个名声狼藉的赌徒,四海为家的流狼汉。
但真正最能替天行道的人,偏偏还是这种光棍,流狼汉。
他已把自己最后一注本钱,押在白圣山的身上。
哀兵出击,而且不求胜利,只求重创强敌,不惜同归于尽。
这就是赌命老师父这一战的策略。
他反正不怕输。
他反正输得起。
当然,他的本钱还是极其雄厚,最少还值得上九千八百万两金子。
白圣山虽然武功绝顶,但九千八百万两金子一旦从天而降,已足够把他压死有余。
贺闪山宁愿不要自己性命,他宁愿把自己的性命兑换换成九千八百万两没有血,没有肉,没有性命也没有感情的黄金。
他宁愿把自己化为黄金压死白圣山。
白圣山无疑是武林巨人。
但就算这个巨人有三头六臂,身高丈八,九千八百万两金子已足够压死他十次。
所以,这一注贺闪山押准了。
这一战并不好笑。
这是江湖上无数可歌可泣故事的其中之一。
风凄切,大地更见萧瑟。
白圣山的身子已僵硬,脸上凝结着惊惶,怨毒之色。
贺闪山也没救。但他的神色却是充满愉快。
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跑进赌场就大有收获的小伙子。
他们都江湖人。
尽管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人。
但现在却已完全没有半点分别。
又有谁能埋怨上天不公平呢?
雪飘飘,壶中暖热了的酒已渐冰冷。
又是雪梅楼的观雪庭。
依然是大雪纷飞的时候…
追忆是消极的,它不能对将来的事有所帮助。
郎如铁很明白这一点。
往事无论是苦是甜,俱已往矣。
何必重提?
何苦追忆?
然而,对毕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血肉,就有感情。
理智与感情,本来就是互相对立的。
人不能没有理智。
更不能没有感情。
只有理智而没有感情的人,未免太冷酷,太可怕。只有感情而没有理智的人,却又未免太愚蠢,太可怜。
郎如铁在赏雪。他看的是雪。
他心里想的却是人。
他想的不但是朋友,也有敌人。
秦大官人,慕容天军,海三爷,香飞雨,屠涤天,鬼域之王赖隆…他们都已在另一个世界。
他又想起柳平彦,白盈盈,贺闪山,霍十三刀…”
他们也不见了。
他们无论是敌是友,都令郎如铁怀念不已。
因为他今后已无法再见这些枭雄和豪杰。
当然,令他最难忘的还是白盈盈。
他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充满苦涩,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