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松、如桦早在门外等得不耐烦了。

娘打量了她一："这回也就罢了。我且告诉你，以后再别许这样的愿啦！一个大闺女家，成日一野小的打扮，人前街上，疯来疯去地！传去，我看将来还有谁为你说亲！"

如茵："人家许下的就是要亲自上香、磕的么！"

车行至嵩山名寺大法王寺，见皑皑茫茫的半山崖上，簇着一片孤岛似的寺院。让人到一无边无际的凄冷孤绝！

三人回了礼，在院中信步浏览起来——这座大法王寺，和城西的少林寺遥相对应，听说，比少林寺还早四百多年历史哪！

如茵用自己的胳臂去丈量，如松笑："三妹，别量了！我们四五个人都搂不过来呢！"

如茵两脚一时粘在了那里。

众人了大雄宝殿，如茵上了香、许了愿，施舍了一些儿碎银和娘让捎来的两件她自己制的棉背心。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默默念祷了几句什么，尔后在一个铜鼎上敲了三下。很是清悦的声音伴着沁人的香火气息，在幽寂古老的寺院四周立时萦徊起来。

"那么远的路，这冰天雪地的，派个人去也一样的。只要心到，神佛也不会怪罪的。"娘素常礼佛，听说是去法王寺还愿，也不好拦。

罢！"

兄妹三人了寺门，两个正在扫雪的小和尚看见，脸上立惊喜来！再没想到，这时还会有施主赶来！赶忙放下大扫帚，恭恭敬敬地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辛苦啦！"

"你那病刚好些，这是又想到哪儿去给我疯啊？"娘走到了门槛跟前，抱着双臂，冷冷地斜着追问她。

"娘！人家病那两天，许了个法王寺的愿，这是要去还愿呢！"

山城这地方是佛两教的发祥地。围绕嵩山一脉，至少不下七八十的寺庙堂观。其中，有好些寺庙已有一两千年的历史了。除却这些人文景观，自然景致就更多了：少室山、太室山、太沟、卢涯瀑布等等。同学少年聚在一起，别看方圆只有几十里，转悠攀爬个十天八天地，也难浏览到全景的十之四五。如茵毕竟是个女孩，除了少林寺和中岳庙这些大寺庙，山城周围一带好些有名的寺庙和景致都没有去过。

三人了城门，一直朝北而行。一路之上，山岩沟壑白茫茫冰雪天地，不见一些儿的人迹兽踪。

逸之望着如松、如桦笑："你听听，他说得多可怜！其实，这小一门野心要红商人呢！如今，反倒说这样的话来！成心恶心咱们呢！"

一边说，一边就叫人："叫家来，给小车。"

了门，如茵打发丫坐在车上，自己依旧扶鞍踏镫地骑上背，和两个堂兄并辔而行。

虽知大哥、二哥已备了在门外等着自己呢，如茵也不敢说不要车的话，只得等着家了车。娘派了自己边的一个大丫跟着，又让如茵带上自己平时的两样手工，一瓦罐儿香油，反复待：许了愿，早早回来！这才放她了门。

其实，众人心下皆清楚：这次，原定名额是有鸿飞的。因他早就厌倦了笔砚生涯，有心一番实业救国的事来。加上宗岳在省巡抚衙门的姑父，为了侄的事，竟从省城带着知府的写给知县和鸿飞大哥的信，专意亲自跑到山城来请求山城知县和学官的关照。鸿飞和大哥杜鸿达商量，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宗岳。

下午，如茵换了一件男袍，外面又罩了一件一字襟的坎肩儿。她看了看桌上的时钟差不多时，抓起一兔大帽扣在上，蹑手蹑脚地就要溜门去。谁知，刚刚走到廊下，正好被在窗前站着的娘瞅见。一看那副打扮，明知又要门，隔着窗在屋里大喝了一声："茵儿！你给我站住！"

娘听了，撇嘴一笑："你也别跟我耍嘴！就算你愿意老在家里，我还不敢留你呢！赶明儿，也不哪家再来提亲，也不是丑的俊的、的傻的，好歹我都得答应人家，赶快把你嫁去我才心净！"

在大雄宝殿前，如茵一下就被两棵大得吓人的银杏树给引住了！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这般古老的银杏树呵？它们静静地伫立在大雄宝殿的一左一右，虽说已成满树空枝，心想：若是赶在夏季节来，那满树绿扇似的叶，在山风的拂下，该是怎样一绿荫森森、清风习习的景致！

鸿飞哈哈大笑起来！

如茵笑："嗳！这倒正好了。我正想守着娘一辈、侍候娘一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