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二弟,我有个主意,不知二弟能否同意?论说嘛,咱吴家这会儿有的是银子。而且,这阵子不是也兴那什么'捐纳制'么?虽说不比正经科甲荣耀,若能同时再弄个实缺放下来,我看,也没有什么两样!我的主意是:咱不妨花上个万二八千的银子,也替你捐个六品七品的官缺。再托托五妹夫和六妹夫的人情,最终署个实缺下来。这功名之事不就是一蹴而就的事了么?功名、实缺都有了,刘家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子霈一面说着这话,一面望定面前的二弟,揣度着他的心思。他思谋着,为二弟捐官之计的得意之处:其一,这成千上万的银子,在吴家虽也是血淋淋的一大把家当,可也决不等于白花。他可以借此全了这个小弟的痴心,彻底收买了二弟和继母,当然也就等于买住了五妹和六妹两个人。其二,将来他的大儿子吴宗岳,不管功名上是否有望,他们母子、母女也得想法子从中帮忙斡旋,最终也捐个官缺下来。所以,花这一大笔银子,他也不是不肉疼,可毕竟是公账上的钱。而且,放这个本钱,是一桩十拿九稳只赚不赔的买卖!
子霖站起身来,抱着双臂在屋内先是踱了一阵。尔后,脸色沉郁地注视了一番窗外的雪景。窗前那株乍放的红梅,看上去,竟是恁般地冷艳动人!一时,禁不住神思游弋。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脸来,重新在火盆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望着大哥的眼睛说:"大哥!你替小弟这般苦心着想,小弟也以实话相告罢:小弟并非执意除那刘家小姐不娶的;我只是觉得,若是这般说算就算了,小弟心内实在有些不服——刘家比起咱们吴家,门台也算不得太高。若被人得知,竟被他家推绝了亲事,岂不嫌得太窝囊了么?所以,今儿大哥为小弟的这一番谋划,小弟以为是再好不过的。小弟实在承情啦——"
说着,吴子霖竟站起身来,对着大哥,抱着拳工工整整地深深揖了一恭。
吴子霈忙道:"哎呀!二弟!折煞大哥啦!"一面站起来,亲自扶着兄弟仍旧坐下了。
子霖坐下后,不无担心地问:"这靠捐纳得来的官职,只怕…那刘家依旧瞧不上眼罢?"
"嗳!这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就算科考得意,有中了举、得了贡的,不投门路,不花大把的银子,放不了实缺,照样不被人瞧得上眼!这点,二弟就别多虑了。我想好啦:咱不捐就不捐;要捐,咱就弄个人家看得上眼的缺才行!八品、九品的,咱不想!而且,这放官的实缺,一是要肥缺;二是,要放最好外放,还要放在咱老家河南!那时,不怕那刘家不另眼相待咱老吴家!"
子霖点点头:"如此,小弟就全仰仗大哥玉成了。"
"手足兄弟,理当鼎力相助。若二弟以为可,我立马就去着手铺排。事不宜迟,我看,得早日筹定才是!若事情顺利的话,能赶在年前敲定那是最好不过了!那时,咱再托山城胡知县胡老爷到刘家做大媒!还怕他刘家不给个准信儿么?"
子霖频频点头,颇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