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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迷茫的幽梦中觉醒,展若尘感到一种怅怅的失落,一种炔快的倦怠,他苦涩的笑了笑,懒散又沉闷的发出了一个单音:“嗯?”
徐小霞关切的道:“你,你没有什么吧?”
展若尘怔怔的道:“我有哪里不妥么?”
徐小霞轻声道:“你的脸色很难看,透着青,两眼却蒙陇得似一层雾,展大哥,我知道你在寻思一个苦恼的问题,一件烦心的又不可解的事…”
望着对方,展若尘低沉的道:“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因此,你越发不该再在这个龌龊又残暴的圈子里混下去,徐小霞,做点别的适合你做的事,你将会发觉比原来的环境里打滚更有出息,更充满了喜悦及生机…”
徐小霞感动的道:“我会照你的话去做,展大哥,只要我还有这样的机会。”
展若尘庄重的道:“你会有机会的,徐小霞,等他们察觉事败,你已经逃到足够他们倾终生之力也找不到的远处了,但你一定要走得快,走得远,不可再有留恋,再有迟疑…”
点点头,徐小霞道:“我明白,展大哥,事情已到了这步田地,我还有什么可留恋或迟疑的…”
展若尘叹息着道:“江湖道真是个陷人坑,唉…”
徐小霞有些依依的道:“你呢?展大哥,你莫非在这‘陷人坑’里尚有什么舍不下,抛不开的事?”
低喟一声,展若尘道:“我还有未尽的责任,未了的心愿…”
徐小霞道:“退出这个泥沼,就一身轻快,无牵无挂了。”
展若尘的目光幽遂而深暗,他苍凉的道:“事实并非如你所说的这么简单,徐小霞,责任是一付无形的枷锁,它不但枷桔着身心,也禁铜着灵魂,抛舍了应尽责任,便等于混淆了人的良知、品格,等于抹消了生命的意义…而心愿更是发自五内,蕴于神魂之中的一种祈求,未曾了结,这一辈子便终会感到有所缺憾了…”
徐小霞微觉茫然的道:“我也不太懂你的话,展大哥…”
原也没有祈望她懂;展若尘的笑里泛着一抹惨白:“你只记得一桩就行了——我们各有各的环境,各有各的际遇,你能遵循的道路,却不一定也是我能遵循的,你可以寻求的未来,也不一定会适合我,这样说,你大概就明白了…”
徐小霞犹豫了一会,终于羞涩的道:“展大哥…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我,我欠你的是太多,太多了…”
展若尘道:“人与人之间的遇合也是一种缘份,或许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但谁又敢于肯定?至于你欠我的,其实你什么也不欠,我给予你的,又何曾想到索回什么?”
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徐小霞的声音又噎塞了:“展大哥…你是我今生仅见的一位仁德君子,豪义武士,你是如此恩怨分明,善恶公断,你用你的刀来行王道,而我承你赐赏的大多,我不知要如何才能报答于你,我…我只有用两句最俚俗的话来表达我想说的心意干万一;展大哥,今后有生之年,皆感德之时…”
展若尘低缓的道:“罢了,徐小霞,在你去之前,你的伤碍事么?”
徐小霞抹着泪道:“不要紧,我还撑得住…”
展若尘温和的道:“早点找郎中诊治,把碎裂的腕骨接好,别延宕,拖久了伤处就会肿大溃烂的…”
徐小霞咽着声道:“我会谨慎——展大哥,抱歉,我也使你挂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