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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外表一向光鲜的卜某人,竟穷困潦倒至此地步…”
麻无相七情不动的道:“从此,你们就搭上了过命的交情?”
卜天敌道:“他立即替我延医治病,又留下了为数可观的一笔银子,更雇请了两名佣仆来侍候我及怡慧,在这期间他亦亲来探望了我许多次,而每次金钱的馈赠都令我感愧不已,我推拒过、退还过,我还骗他我仍有积蓄,眼前的窘况,只是一时不便罢了,但他除了扬眉一笑,仍然不停的帮助我、周济我,直到离开当地独自出去闯道,直到我闯出了名堂回来接走怡慧,他从来不曾间断过对我的关怀济助,而他并不求我什么,不指望我回报什么,打开头起,他就一直比我混得强…麻无相,如果你也有这么一个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朋友,你会反过来加害他么?”
麻无相冷冷的道:“我当然不会,问题在于我并没有这样的一个朋友,而且我也从不相信世间会有这种只问耕耘、不求收获的呆人,你所说的一切,应该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卜天敌忽然笑了:“这就是你我之间不同的地方,麻无相,你心中除了现实、除了自我,已经容纳不下其他的东西,你没有情感、不讲道义,更欠缺那一份爱,所以你仅相信利害的关连、时势的强弱,忽略了人性深处还蕴隐着恁般的悲悯情怀,你不是我,所以,今晚上你就陷入一个必然莫名其妙的窘境里了。”
麻无相无动于衷的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卜天敌,情况的发展仍然未知,是你对了抑或我对了,现在还不敢说,你该明白,最后笑的人才是真笑。”
卜天敌安详的道:“我们的机会比你大。”
麻无相的语声从齿缝间迸出,透着那种亡命的狠厉:“拼杀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没有什么惯例可循,卜天敌,这个道理你理应知道。”
卜天敌道:“你伤得重么,麻无相?”
夜暗里,麻无相的两眼光芒如蛇,他略微沉默,才缓慢的道:“恐怕会叫你失望,卜天敌,我伤得不重,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影响!”
卜天敌又道:“你对我的暗袭不表愤怒、不感怨恨?你为什么不咒骂、不响哮?”
麻无相道:“为什么我要愤怒、要怨恨?更为什么要咒骂、要咆哮?你所做的是你认为应该做的,你有权利选择任何你自己认可的行动,我不能限制你,同样的,我要做的任何事,只要我认为应该做,别人亦难以对我限制;卜天敌,症结乃在于你我之间,如何以个人的手段抵消对方的企图——我不斗气,因为生死不是斗气的勾当。”
卜天敌感叹的道:“你真是炉火纯青了,麻无相,难怪你做得成这么有名的杀手!”
麻无相道:“我不是杀手,我只是恁借所学谋生糊口而已,有点技艺在身,便有许多种赚钱的方法,不单是依恃杀戮一桩,卜天敌,比起那一般杀手,我要高明、更尊贵得多!”
好久不曾开口的谷唳魂,这时靠向卜天敌身边,悄然相语:“这家伙的冷静镇定,实在令人吃惊,好像除了达到目的的念头之外,连七情六欲都没有了,天敌,我们得加倍小心…”
卜天敌冷沉的道:“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一个念头,就是如何抗拮求胜,如何逐个摆平我们;我感受得到姓麻的内心里那种强烈的意志,但是,我也决不会让他得逞!”
谷唳魂苦笑道:“天下果然没有十捏八攥的事,终究还得费一番辛苦,天敌,多有偏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