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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已是很难过的事,更何堪浣青这句话说得凄凉萧楚,石南枝不是铁石心肠,他禁不住挂下两行眼泪,看着浣青呆住了。
浣青把头摇了一摇,说道:“表哥,你有话,趁我这时候还清醒着。哥哥,三尺桐柏,死生异路,我听不到你的…,你不要教我埋恨黄泉。”
南枝禁不住向前一步握住浣青的手哭道:“妹妹,我的心…”说了这一句,便哽住了。
菊人和玉屏躲在窗儿外,听到这里,菊人急忙拭干眼泪,走了进来,伸手扯开南枝,颤着声音道:“你别招妹妹伤心啦,妈妈在外面找你呢!”
南枝退到凳子上坐下,低着头流泪不理。
这时候浣姑娘,她倒镇静了许多,牵帷倚枕,把南枝盯了一会,再把他唤到床前,笑道:“你喝一口水,到外面去罢,我要和嫂嫂说话呢。”
菊人听了,便去替南枝倒了一杯茶,又教玉屏打了一脸盆水来,看南枝洗过脸,催他走了。
南枝由浣姑娘房里出来,惘然的信足走到大门口,站了一会,远处风送来一阵梅花香。
他便负上两手,沿路找上前去。
走了十来步,转过墙根,忽然面前有一道小溪,流水缓缓,烟桥卧波,隔溪毗连着几间小屋,有一家花压女儿墙,雪光盖瓦,清凉境地,尽洗繁华。南枝看了暗暗喝采。
走过短桥,一片平场,落花铺地,积雪如粉。
南枝来自高堂广厦,忽然到此,心神为之一清,驻足看梅,倾怀听水,不觉呆住。
霍地那一家门口,出来一个女郎,荆钗布裙,妙相亭亭,手里特着一尊青磁水瓮,笑态盈盈,轻举下阶。
南枝眼前一亮,定睛一看,认得她是那天在西湖碰着的华家姑娘,心里要想上前招呼,却又觉得不便。
踌躇之间,华姑娘一估量,走近两步,含笑问道:“尊驾可是姓石?”
南枝急忙道:“姑娘…华…”
华姑娘低头微笑,又问道:“浣妹妹也来了么?”
南枝脸上一红,冲口应道:“她在家没来。”
华姑娘笑着不语,剪水的双眸,就像要戳透南枝的心一般,亮莹莹的看住他。
华姑娘越是笑,南枝越是脸红,他避开了她的视线,低着头,点着足尖拨地下的花片。
华姑娘看他十分腼-,更是笑不可抑,终于她忸转身,走上石阶,回头笑道:“石先生,下雪了,进来坐坐好不好?”说着自己却先进去了。
南枝下意识的跟到里面,华姑娘含笑引他堂屋上坐下,亲手倒了一杯茶送过去。
南枝站起来接住,口里低低说了一句“不敢当”
华姑娘又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时东边屋子出来一个老妇人,华姑娘跑过去,伏在她耳朵上说了几句话。
南枝看那妇人头发斑白,精神健旺,心想这一定是华姑娘的母亲了,急忙又起立。
老妇人过来,点头让坐,说道:“石少爷,贵乡那里?”
南枝欠身道:“不敢,敝乡真定县。”
老妇人笑道:“啊!我们还是同省呢!”
南枝道:“老太太是那一县?”
老妇人道:“我是石家庄。”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的在说着家乡话,华姑娘倚在桌沿,看南枝必恭必敬地回话不住的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