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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你和二弟在京城的安危?虽然天下从来都是有力者得之,但大哥能吃几碗饭,自己还是知道的。”
语罢,耿聚忠带着芷彤离去。
第二日清晨,耿聚忠果然告辞,耿精忠也不多留。吃过午饭,耿聚忠在后院象园桥上路,耿精忠已和手下大将曾养性、白显忠、马九玉前来送行,都督范承谟也带着人赶来。只是说话间,珠宝玉器、人参血燕就堆满了赖三公的马车。
耿精忠端酒相送,耿聚忠却举起一杯茶,悄悄对耿精忠道:“大哥,此去经年,不知会在何处相逢,但愿不会天人永隔。这富贵贫贱,地域人间,天下风云往往在我辈一念之间。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为弟的就敬你一壶茶吧。茶比酒好,该淡时就淡些吧。”
耿精忠微微笑道头,道:“一切顺天应命。大哥知道三弟深谙老庄玄术,这名士气派,大哥记住了。”随手折给弟弟一支柳条,耿聚忠低首接过。
正准备离去,突然隔壁象苑里逃出一头大象,对着人群就冲了过来。众官猝不及防,当场就有一衙役被踩伤。赖三公护住马车,范承谟抽出了马刀,但也只是发愣。林芷彤人小胆大,居然一翻身跳到大象头上,一招标月指直取大象脑门,满以为可以一招击毙。但大象皮厚,只觉得生疼而已,这一招指法反倒激怒了象,背着林芷彤就横冲起来,芷彤大骇,双手紧紧抓住大象的耳朵。
耿聚忠吼道:“保护侧福晋!”说完就想冲上前去,赖三公挡住他,扔去三枚飞镖,结果还未擦破象皮,就被弹在地上。耿精忠道:“快找驯兽师。”林芷彤没料到这畜生竟然这么大力气,就慌忙间想自己跳下来,无奈大象飞速乱窜中,两只脚没有着力的地方。空出一只手,使出十分功力,用拳头向大象身子上捶去。林芷彤这拳头还是有些功力的,但打在象身上,就如砸在墙上,没有丝毫反应。大象突然扬起前面两只脚,大叫一声,身子一扭,就把林芷彤抖飞在地上,转过头一鼻子甩向她。林芷彤慌忙间躲过,见刚才自己躺着的地上被大象鼻子打出一尺余深的印子。顿时涌起一种刻骨的恐惧,当场没有了反抗的勇气,吓得闭上了眼睛等死。大象悠闲地走到她身前,抬高了前腿。
“呜——嘘——呜!”路上传来一声怪异的哨声。大象闻声连退了三步,一个下级军官打扮的汉子冲过来,把大象喝到一边,又迅速跪在了耿精忠前,心惊胆战:“王爷饶命。是在下看管不周,惊了各位大人的驾。只是这头大象从天竺运来只十余日,确实未能训练得当。望大人责罚。”
耿精忠拍了怕他肩膀,半晌后道:“此象险些要了我弟妹性命,给我杀了。至于你,能十余日就把一头天竺大象训练成这个样子,也算有些本事。此事只是个意外,好在没有大的伤亡,你不必自责,提拔为副参领吧。”
林芷彤刚才还面如土色,觉得自己小命八成休了,涌起一股莫名的荒诞感,感觉自己刹那间不存在了。现在七窍归位,又迅速活泛起来,一跃而起道:“对,打死这头笨象!”
那军官本以为闯祸,结果升了官,大为高兴,跪在侧福晋前道了一声:“喳!”笑嘻嘻地走进大象边,轻轻抚摸着大象,跟大象讲着情话,大象扬着头蹭着军官,就在大象抬头的一刹那,军官把一根很细的铜针插入大象脖子里,大象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瘫倒在地上,就像一座山塌了。林芷彤又是惶恐,又是高兴,又是迷茫。她对这军官道:“你功夫这么高?大象这么容易就死了?我又觉得这大象也不该死的,是我先打它的。”
那军官跪下道:“卑职功夫低微,只是熟悉大象弱点。万事万物都有弱点,即使看起来再强大的野兽,猝不及防下伤了要害,也是必死无疑。我日夜和象群一起,知道大象抬头吸气时会有一刻骨肉间存在缝隙,而血脉流动也聚集在那个点上。只要知道这一刻,大象又对你没有戒心,一根针就够了。至于该不该死,惊了侧福晋已是必死了。连在下不死,都全赖靖南王和侧福晋的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