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不就是那位‘苦读’么？”

他早已发现桌旁有一张雕细琢、缕着一圈图案的宽椅，柔细腻的羊下崩着厚厚的驼绒，椅背弯成奇异的弧度，着一个铺着红氆氇的木墩——大约供搁之用——边沿镶一溜金黄的苏，在光下闪闪发亮。

“没过。”

他外祖父在世时常与波斯商人打，他因此习过波斯文，对波斯人也很有好。

赵谦和燃起茶炉，将一个雨过天青的桌罩铺在石桌上。指着一张紫楠椅：

他，挥了挥手：“你去和那个人说罢，我懒得再见他了。”

乌里雅多的脸上极度失望的神情，目瞪呆地立在当地，沉默半晌，喃喃地：

“那就让她多住几天。”他缓缓地。

田钟樾忙：“学生记下了。”

乌里雅多显得有些张，颧骨很，双目发绿，看人的时候，有一虔诚而执拗的态度。久中原，他已习惯穿汉人的服饰，汉话已说得和本地人没多大区别。

这是他第一次见乌里雅多，那个波斯人。

“这位乌先生极想见谷主一面。”

“谷主难得半日清闲，这椅是新到的波斯货，要不要试一下？”

“谷主好歹见他一次罢…不然他一天来找我三趟，找不着我便去找蔡大夫陈大夫，我们已快被他磨死了。”赵谦和低声。

亭外遍芭蕉，绿荫匝地，竹影萧疏，鸟声聒噪。几株樱桃早已红透，他仰一看，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丝微笑。临近地面的一层果已被摘得光，除了那个喜爬树的小丫，还会是谁？

“不会。”

他摇了摇，：“还是不要见的好，我说的话只会让他难受。”

“这还差不多。”

“前天他又去考了一回，托我问你今年可有一线希望？”

“谷主，你今天不能再了。”

“我觉得…咳咳…我又说外行话了。他特别用功…”

这倒与荷衣相似。

“没过？还没过？谷主不会记错罢？”

他谙波斯商人的习惯：手里的货要以六倍以上的价格成，才是本事。

临行之前，他听见那男握着妇人的手，柔声细语：“阿欣，你可好些了？方才我一直惦着你…”走二门，由东边一粉墙了一个垂门，再往南转了几弯，赵谦和将他送到离竹梧院不远的一个凉亭之内。除了湖心亭，那一便是他盛夏之际常去的纳凉之。

收拾完毕，他复又淋浴更衣。赵谦和赶过来行将他接了去。

“不是。他执意要送，我不敢收，见它的确舒服，就银把它买了下来。”

“你去叫他来，我和他说。”他呷了一茶。

他扶着石桌，慢吞吞地挪到宽椅上坐下来，只觉微微一陷，如坐云端，淡然一笑，问：“是谁送的？”

。殊不知是他自己肾中伏火，多红丝。以气相传，故生均有此疾。加之他常服固下之药，遗在胎。此症跟妇人无关。给他开些滋肾的药，以泻肾中火邪，补真之不足。他的妻若再怀，受胎五月，记得以黄芩白术作散服下，当能生健康之。”

悦很少惦记着谁。每次回来看见他，一阵飞奔，扑到他怀里，大叫一声：“爹爹，我回来啦！”走的时候则拎着一个装满玩和礼的小蓝，大摇大摆地爬上车，也是大叫一声：“爹爹，我走啦！”便扬尘而去。

他原本已开始闭目养神，听了这话，皱了皱眉，：“怎么？这把椅就是他的贿赂？”

几个时辰张的忙碌，他有些昏昏睡。

“前天老谢去了，她和一群表哥玩得不亦乐乎，死拉活劝也不肯回来。”赵谦和一面说着，一面将亭上月白亮纱的卷帘放下来，蓦之季，香果熟，野蜂多来扰人，不可不挡。

“过几天去把悦接回来罢。”他。

赵谦和替他搭好薄毯，又沏了一杯茶，回：“波斯椅当然是波斯人送的。乌里雅多，也就是慕容乌里。这名字谷主可还记得？”

“这一回他究竟过了没有？我看他那样，已快发疯了。”

“赵总说你关心这一次考试，想早些知结果。我看过你写的卷，总的说来，平不差，只因还有比你更好的，所以你没有通过。”他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地说。

光从树隙间斜过来，透过纱帘，洋洋地照在上。

“看得，”他，解释：“只是来考试的学生太多，我们却只需要一到两位新手。所以题目也跟着变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