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山里长大的人，对这边儿的人情民风了如指掌，看看破旧的后院就知，这里有一个用来储菜的菜窖，萝卜白菜什么的堆在菜窖里保存，等过冬的时候吃。

“狗日的…;…;你敢吃我的…;…;我迟早喝你的血…;…;”

嗡…;…;

“狗日的…;…;”

五叔连后门都没走，一折，顺着后窗就翻了去，窗外是后院，很小，残破不堪，我跟着五叔翻窗来，顿时，那若有若无的气味儿又了一些，像一鸟，搔的嗓不断发。

“谁！别在下面装神鬼！”我听着那声音就觉得心里发，低喝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一手托着狗灯，另只手从旁边抓过来一胳膊的，只要木板下有什么东西冲来，不是什么，我一就会砸下去。

说话，心里却很不以为然，黄有良尸上那只有赶尸人才能闻的味仍然不断飘来，他生前吃过人，而且吃了不止一次，否则那味我捕捉不到。这样的人，会是个本分的庄稼人？

五叔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转在棺材四周的木桩墨线上拍了几陆家的镇尸符箓，跟米婆：“我在他家里看看。”

石嘴沟陆家的镇尸符箓是传了多少辈儿的法，灵验无方，米婆一下就放心了，踏踏实实守在墨线外。

“狗日的…;…;你敢吃我的…;…;我迟早喝你的血…;…;狗日的…;…;你敢吃我的…;…;我迟早喝你的血…;…;”

“五叔，看看吧。”我绕到五叔旁边，慢慢蹲到菜窖的隔板前。

五叔不回话，只是下意识的把我朝后面推了推，他轻轻拨开堆积在木板上的一层土。堵门的木板很厚，是结实的原木，不过这难不住五叔，石嘴沟陆家五爷的名声不是白来的，一双膀有千斤大力，能生撕豹，掀开这块厚重的木板，只是抬抬手的事儿。

菜窖的门被一块木板还有黄土封住了，那若有若无的气味儿就是从隙里飘来的，气味飘散的同时，一森又恐怖的气息也跟着四下弥漫。我心里有怕，但又恨不得一脚踹开这个菜窖，下去看看，看看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五叔的手掌刚刚到木板的同时，菜窖里仿佛有一个气泡裂开了一般，砰的一声轻轻的闷响。五叔的手闪电般的缩了回来，飞快的握住一把砍梁刀，半伏在地上，动都不动的死死盯着木板。我也很张，因为菜窖里的异常动静让我觉得，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从里猛冲来。

一脚踏正屋的同时，外面的山风骤然猛烈起来，啪嗒一声开了正屋的后窗，一若有若无的气味儿顺着敞开的窗，飘飘袅袅的溜到鼻尖儿，一闻这个味，不仅仅是我，就连五叔也不自在了。

很显然，黄有良家后院的菜窖平时是封闭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去。整个小岭坡的人，包括米婆在内，都不会知黄有良的隐秘。直觉告诉我，黄有良的秘密，就在这个菜窖里。

死者黄有良是个光，父母不在了，老婆前几年也得急病亡故，家里空的。山里条件有限，房盖的都不大，一前一后两个院，四间平房。放棺材的是前院，没什么可看的，我和五叔把注意力放到了屋里。

我和五叔严阵以待的时候，一阵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下的菜窖里传到耳边，那声音让人听着无比的别扭，很不舒服，就好像万人冢里半死不活的人埋在人堆里呼救，又好像一个千年老尸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这声音轻弱的和蚊哼哼一样，却尖利的如同钢针，要把耳刺穿。

我全然没有想到菜窖里会有声音，脑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被关在菜窖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菜窖里缺氧，下去取菜的人都不敢多呆，否则会被闷在里面。

“山宗，别喊了。”五叔不动声，轻轻对我摆了摆手，：“下的东西，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