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是太懒散了，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跟其他同伴一样，却忘了自己的份，是白苗一族族长的继承人，凤凰寨未来的大当家。有些责任，是自己必须承担的。

他甚至有几分异想天开，想起这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那个叫萧逸的汉人来到苗寨以后。如果，当初他没有来，会不会这一切都不再发生呢？

所有围观的凤凰寨民都在张地等待，等待着这一场决定他们命运的大战最终的结局。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静静地旁观，没有人知，当地大门开启的那一刻，从里面走来的，会是什么？是凯旋而归的圣女大人，谋得逞的邪恶巫师，还是如同罗长老所说的，来自森地狱的恐怖王。

这样不切实际的提议自然是被老成持重的人否决了，且不说能不能挖得去，很显然时间上也不允许。看寒玉塔里的情势，已经是愈演愈烈，圣女大人跟那邪恶的雅克巫师之间的锋，只怕是快要分胜负了吧。而当着胜负见分晓的时刻，就是对所有人命运的最终裁决。

乌汉脑中转过千百个念，然而每一个甫一现就被他否决了，他悲哀地发现，无论自己的设想有多么好，没有相应的实力后盾，再好的构思也只是徒劳。他无奈地看着时间一一失，直到所有族人都失去了对他的依赖，开始把目光转向寒玉塔底，静静地坐等结局，把一切希望，都推给了上天的旨意。

然而突然间，他要面对一大批莫名其妙的敌人，不是以前熟悉的徒武力的黑苗蛮，而是动辄拥有神秘力量，以鬼神命名的非人存在。这一切都给他带来了大的压力，他到肩上的担很沉重，压得自己不过气来。

寒玉塔里面，火势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之后，渐渐达到了峰，将塔烧的通红，火光映来，照亮了所有人的视线。烈的黑烟弥漫开来，伴随着激烈的响动，预示着圣女大人与巫师雅克这一场终极之战，即将走到尽。

可是，世上又哪有后悔药可吃呢，那时候他的想法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涅槃卷奥无比，自己连字都未必认得全，就算勉去练，也只是应付长辈。反正，有一位长生不老的圣女姑婆在，自己只要在圣女大人的羽翼护佑下，安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就好了，还担心什么呢。

围观的白苗族人见他们的族长在犹豫不决，虽然因为世代相传对族长权威的敬重，不敢放肆，但目光之中已经不耐烦的意味。有些捺不住的小伙甚至开始在私底下讨论，要不要挖条地寒玉塔的地，好去助圣女大人一臂之力。

他觉不到一丝卸下重担的轻松，只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到分外的愧疚。在这一刻，他回想起了许许多多，如果当年，自己没那么懒惰，如果父亲大人对自己不那么溺，如果——

甚至，在几个月以前，他还是很安逸地领着族人，过着每天日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偶尔有黑苗的蛮来捣捣，几乎已经是生活中唯一的激情与调剂。抛开凤凰族裔、白苗首领这一份，他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他的儿才刚刚八岁。

乌汉跟一众族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有几名青年试图再次闯塔中，却都被那层无形的屏障弹开，本就无法。而塔中的火光愈演愈烈，渐渐有薄而的趋势。大的响动从里面传来，看来雅克跟圣女大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看着周围族人灼灼的目光，都盯在自己上，他们都在等待自己一个决断，这是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可是自己能什么呢？这一刻，他突然无比痛恨自己，如果当初，肯多一些时间去学习族中圣典，而不是每天忙着和同伴打猎玩耍，面对今天的这局面，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了吧。

在那里，妹妹地抱着对方，怎么也不肯松手，而那个曾经几度展奇迹的汉人，地闭着睛，就跟死人一样，怎么也不肯睁开。

乌汉焦急地来回走动，他十八岁接任族长，十年来作为白苗一族的领人，执掌凤凰寨的大小事务，却从来没有应对这场面的经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离他们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

他脑海里思绪万千，想到家中的妻儿，心中一阵阵的游移不定，然而面对众多族人殷切期待的目光，他又必须给他们拿一个主意来。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责怪自己怯懦，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无能迁怒于别人，人家可是有恩于苗寨，更是妹妹的心上人。他心里这样想着，神不自主地就瞟向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