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回他：“你亲说的，要是老帮你了什么什么，你就考虑同老决斗的事。”

燕池悟抱剑埋生了会儿闷气，复又抬冷笑两声，哼哼：“其实老如今也不怎么记恨他了，他也遭了报应，听人说激怒仇人的好办法是怜悯他，老现在，其实真的很怜悯他。”

凤九憋了许久没忍住，扑哧笑声，瞧着小燕壮士面不善，忙正了神：“他真是太对不住你了，你继续，继续。”

凤九在心里咬住小手指：“他爷爷的，真的是姬蘅。”面上仍不动声：“你请说，我看跟我晓得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凤九辱不惊地表示，愿洗耳恭听，话毕，面淡然地朝着燕池悟挪了几分，微不可察地倾了倾。

小燕唬了一：“你怎的晓得？”

凤九面表情地：“姬蘅。”

小燕壮士一双柳眉足要飞到天上去：“四海八荒都传闻东华是求的神仙，老却晓得他对一个人动过真情，你想不想晓得这个人是谁？”

这一番才是这桩事真正的始终。

一阵恼怒上，他寻思着，一定要给东华个教训。是夜，便闯了七层地拿了被东华封在中的锁魂玉，他到符禹山同他决斗。萦锁魂玉，锁的正是集世间诸晦暗于一世界的十恶莲境，此中关押的是戾气重重不堪教化的恶妖，倘丢失系到整个四海八荒近百年能不能太平。

得了这个信，一方面，他觉得东华的理由托得是个正经，应时采茶对于他们这些斯文人来说一向是大事，但另一面，他又很不甘心因这么一件事误了他同东华的决斗。于是，他偷偷地潜了东华的太晨，受累一夜，将待采的几分茶地帮他采办了，天明时裹了茶包捎去给东华，想着帮他采了茶，照理他该动，就能腾几个时辰来同自己打一场了。怎料东华行事不是一般常理可推，心安理得地接了茶包，面表情了声谢，又漫不经心近日得了几颗香香树需栽。他以为是东华考验他，一一地接了，去得田一看，哪里是三四棵，足有三四十捆树苗晾在地。他受累两日，又将三四十捆香树香苗替东华栽了，回来复命。绕不过他事多，又说还有两亩荷塘的淤泥需整饬。他整饬了荷塘，又听他太晨年久失修缮，上的旧瓦需翻捡翻捡，翻捡了旧瓦，前院又有半园的杏熟了需摘下来…

她的本心并不想在此等关键的时刻变狐狸，但她同人立了死约，这个事说来有些话长。

东华果真为了这方玉石追他到符禹山。符禹山上摆一场恶战，东华招招凌厉，他一时现了颓败之相，觉得要不是前些日同他忙里忙外了力，何至于如此，又气不过，鬼迷心窍就开了那块玉，将东华锁了玉中的莲境…

他使了平生才学，写成一幅三寸长一寸阔的战帖托有几分情的斗姆姥姥捎给东华，七日后得了斗姥回音，东华回说近日太晨中的茶园正值采茶时节，事忙不允。

小燕壮士忙里忙外，东华握着佛经坐在紫藤架底下钓鱼晒太，十分悠闲，他中的仙使婢也十分悠闲，阖上下都悠闲。小燕壮士为了能同他一战，忍气吞声地将他阖上下都收拾齐整，末了以功提醒他向他邀战，请他兑现诺言。东华却持着佛经也没抬：“我什么时候许诺给你了？”

看待，得了姬蘅的青，再去向她哥哥提亲，此事就成了七分。

小燕愣了，他终于搞明白，东华是在耍他。临潜九重天时，他座下的两个使殷殷劝谏他，说东华虽在海内担了端严持重的名，恐或许古怪，他们的君主心却实，怕要吃亏，他还觉得两个使废话忒多。如今，真个被白白地戏耍了许久。

话末，小燕壮士叹了一声，叹这桩事后传去添在自己上的一笔污名，气馁地拿了一句读人常说的酸话总结评：“一切，其实只是天意。”

小燕说的，同凤九从前猜的差不了几分，东华他果然是因姬衡在十恶莲境的照拂，红线一牵对她动了情。这桩事的前半截她其实比燕池悟还清楚些，因十恶莲境里姬蘅照拂东华时，她就歪在一旁瞅着。只不过，那时她是一不会说话的小狐狸。

东华慢悠悠地抬：“哦，我考虑过了， 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