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放松下来，对那伙计一笑“我呀，素有心疾，有时候一惊吓或是受了寒暑，总有会不上气来，坐一会就好了，无妨，无妨的。”

赵成材叹了气“那就一起回去吧”

章清亭瞧着真是不忍“算了，我再陪婆婆回去一趟吧，就说忘了打酒了，怕路上冷，回去再买一些。”

悔恨，无穷无尽的悔恨充盈了哑了心

所有的人都看赵王氏是在找借，别说东西不在，纵是在的话，也多半伙计收走了，哪里得到她去找回来？

可赵王氏又哭了“我就老觉得咱们一走，成栋就过来了。你们让我去看一，就一让我再买几张饼送人，只耽误那么一会儿工夫，行么？”

老妇人连连“我晓得的，你能让我来再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也不知在那儿枯坐了多久，突然，就听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婆婆，到了”

可这哑给踹得嘴角都了血，都仍是死死的盯着章清亭，又看着赵王氏，叫得更加急切了。

原来章清亭他们刚离开不久，赵王氏突然想起，她在房间角落里还拉下了一小袋面粉没用完，得回去了饼再走。

赵王氏递了给她，章清亭好心的蹲了下来“你拿着吃吧”

不要啊哑拼命的摇着，却敌不过阎希南力大，到底给他拉了开来。他一急之下，倒是生个主意，因说不话来，就伸指在雪地上划个字来。

有了车，荷包里有了闲钱…

章清亭却不同意“这么多人一起回去，人家就更疑心了。倒不如你们在这儿等着，就我们回去，人家看是妇人家，也好说话一些。若不放心，只让阎大哥陪我们走一趟吧，人少，车跑起来也轻快些。”

那伙计听得哦了一声，

章清亭一惊之余却是叹了气“算了，他可能是肚饿了，想要吃些东西。婆婆，麻烦你给我拿两个包。”

赵王氏不识字，可章清亭一见那个“嫂”字顿时就变了脸，给阎希南使了个，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个“材”字来，哑似是看到一丝希望，立即划了个“哥”字，又在旁边划了个“栋”字来，然后望着章清亭，是号啕大哭

年轻的妇人陪着老妇人去了，哑坐在不远的墙那儿，想过去，却是全手脚冰凉，动也动不了。想声，里就象是被千斤重担死死堵住了，一声也发不来

他们走了，也带走了他唯一的希望和信心。

章清亭告诉自己不能慌，一定不能慌赵成栋的已经不能动了，还给绳拴在桩上，这附近人实在大多了，如果突然一起来，他们定是无法脱的

这是谁？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睛，猛地抬起，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扶着一个发白的瘦小老妪下了车。

年轻的妇人摇“婆婆您说什么呢不过咱可说好了，只能呆一小会儿，一会儿就得走。否则…”

他又急又慌，却除了泪如雨下，却是毫无办法。

如果…如果老天开恩，能让他再见家乡亲人一面，再让他重新来过一次，他一定一定不会再走上今天的路，他一定一定要个好人，老老实实在家里地养，他一定一定不会总是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更多。可是，这世上有如果吗？

这哑急得泪都下来了，本不去接包，仍是一个劲儿的啊呜叫着，就是不松手。

旁边那小伙计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暴的吼着“快开”

他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他为什么不学好，不听嫂的话？他为什么会这么糊涂，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受骗，败光家财不说，还把自己得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妇人拉着媳妇的手“这可真是谢谢你了”

等着她们再从这里来，就见旁边有个蓬垢面，瘦骨嶙峋的矿工忽地从地上扑了过来。

哑想，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王氏吓了一，本能的闪了一下，那人正好就扒住了章清亭的脚，十指的抓着她的裙角，抬起看着章清亭呜呜哇哇的叫着，却是什么也听不来。

阎希南已经迅速踢掉了他们在地上划的字，章清亭勉捺住快要腔的心脏，的了气，止住袖里微微发颤的拳，勉一笑“没事”

“你这人怎么回事？”赵王氏也有些生气了，护着媳妇，赶帮忙把她往回拉。

“可你这脸？”

阎希南也过来了“这人别是疯了吧？张夫人，我帮你把他拉开。”

于是章清亭就陪着婆婆又折返了回来，跟那掌柜的一说，着实的买了他几坛好酒，又给赵王氏买了些大饼包。掌柜的虽然觉得她们这行止很有些古怪，但也随她们去了。只是怕她们又把东西拿了送人，让小伙计跟着一直捧到车上去。

旁边小伙计已经将吃的给他们放在车上了，此时见了起疑“这是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