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却看得很难受。

但是仅仅过了五分钟，他就看不下去了。

他不知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想到走走。

“我去了。”

走过那条时光隧，回到了东吴南路上，杜安向前走。

客厅里依旧是寂静无声，只有电视声传来。

当杜安现时，几个人站了起来，一副想上来打招呼又不敢的样。

这是《电锯惊魂》票房奇迹开始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到自己电影的地方。

都没有抬过。

他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只听到外面有电视声，沈慧芳和宋甄没有说话——他记得在以前的时候，沈阿姨和宋甄本不会顾忌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去担心他会不会听到什么。

两个月前的他仿佛又回来了。

杜安绷了。

他伸手去下门边的开关，25瓦的白炽灯亮起，尽情倾斜下昏黄的光线，把他的面庞也染成了温的黄调。

杜安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南扬市民众所认识，更别提这些电影观众们了，偶尔有一两个不认识杜安的一问朋友，也立刻就知原来大厅门这个穿得跟民工一样的家伙竟然就是最近南扬市最火的那个人，同时也叹着为什么人家可以当导演而他们只能看电影——从穿着就能看来了好嘛？看人家这穿的，多前卫，多艺术！

鬼使神差地，杜安走了去。

沈慧芳打了一会儿衣后，突然问：“你那电影…看报纸上说，你已经赚了一亿多了？”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终于走累了，停下脚步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建筑。

于是他走到墙角边，打开自己那个暗绿的旅行箱，从里面找灰格的衬衫、大的西，换上。接着他又从床底下把那双用502粘过的双星胶鞋拿来，脱下阿迪王，穿上双星。最后他走到镜前，看着里面的那个民工。

“一亿三千万，”

这位“南扬市的骄傲”、“下一个张艺某”穿着一件红豆的衬衫，下是一条九牧王的休闲西，脚上是阿迪王的球鞋——这些都是他在知自己的分红将突破一百万的时候买的——再加上被人夸奖“帅气”的面孔，怎么看都是一个纯粹的城市人了。

连锁效应产生了，人们一堆一堆地站起来，最后几乎没有人坐在了位置上，大家都站着，把他看着。

有大胆地冲了过来要跟他合影，杜安答应了，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冲过来要合影，还有人要签名。

丢下一句话，他没看坐在沙发上的沈慧芳，直接走到大门拉开房门走了去。

他现在底下好像有针在扎一样。

杜安慢慢走到镜前，看着镜里的那个人。

杜安猛地合上书本，长了一气，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把灯一关，打开房门走了去。

杜安像是逃一样地冲了自己房间里，关上了门。

杜安觉得镜里的这个小伙看着顺心无比，于是齿一笑，走过去桌前坐下，把昨天看到一半的《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轻》拿过来，翻到书签页，重新看起来。

杜安吐这个数字后停顿了一下，又：“赚不了那么多，院线要拿走一半，还要税，制作成本都是公司的，我只能拿分红，大概是两百七十万。”

现在是八，正是黄金场，大厅里的人也是一天当中最多的，座位几乎坐满了。

他突然觉得很难受，在这个数字后，他和这个家之间似乎就被划了一条的鸿沟。

这几个人的异样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来，就看到了杜安，于是这些人也站了起来。

卢米埃国际影城。

“我先回房了。”

这个数字对于这个困难的家来说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沈慧芳依旧是怔了一小会儿，才说：“这么多呀…”一边心不在焉地打着衣。

最后杜安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