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太？”

沈凝香和他是多年的旧识了，絮云坊是她初时的酒楼。亦是他俩邂逅的地方，在这儿，他们有数不清的缠绵往事，旧地重游，又有人相伴，他应该开心才对呀。

“我来帮忙拿到楼上，到时再由你端去。”寒假装心地建议。

“可以了，给我吧。”仆妇。

“要你来多闲事，快去活。”仆妇转之际，顿觉不对劲，忙回想问几句话“喂，你…咦！人呢？”

那声音细如蚊蚋，却依然飘他耳中，而且清晰无比，就仿佛附在他耳畔气一般。

“这么多东西，怎么快得了，不小心就打翻了。”

屋外，是夜风还是虫鸣？

“今夜，你心不在焉？”

“你下去休息吧！”今晚的他的确意兴阑珊得自己都觉得意外。

多亏了这片天窗，否则她就没法欣赏到沈凝香长袖善舞，媚诱人心的绝佳手腕。

甬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寻客，和巧笑盈盈的姑娘们来回穿梭，怎么也看不到她的影。

？

习不改，留着这人苟活人间，有什么意义？

“我…”沈凝香只趑趄了一下下，即低着领命步房门。

当豫鹰扬把手搭在沈凝香的肩上时，她心中立即一如天风海雨般翻腾不已！

她究竟有何目的？

一盏盏红纱灯，于冷夜中摇曳生姿。幻回狼形的寒百般无聊，又妒心火旺地趴伏在屋梁上，恨恨望着她脚下的红尘艳事。

？

寒福至心灵，形一旋，换回女孩模样，走到仆妇面前“妈妈说豫爷得急，要你手脚快一。”

与其枯坐在这儿让烟女们猛揩油，倒不如溜去后转转，也许能有一番“作为”

是谁说的，生得相亲，死亦何憾！

本来她是不愿意用这么温和的手法报累世的仇怨，但老树好说歹说，是劝她千万别一罪未除，又惹祸上，倘若让天帝知了，又要遭受责罚。

“豫爷，喝碗汤，你的心。”沈凝香把盛了八分满的瓷碗放在豫鹰扬面前的小几上。

这数万个日！就是凭着这恨意，她才能苟活至今啊！如今找到他的人，面对着他，她的杀气竟所剩无几，为什么？她甚至还有喜这样和他缠斗、纠葛的觉，莫非短短几天，她已经染上人类得过且过，懒散颓唐的恶习？

是叹息。

负责在厨里端送饭菜的仆妇正捧着一只盛满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向前厅。

她不仅有憾，还旧恨绵绵无绝期。豫鹰扬不该遗忘的，五百年前，她是如何痴情款款，又如何因他的血桃而心神俱碎。像她这样一名痴心至诚的女，为何终将柔情意随成尘？

避免被豫鹰扬发现，寒侧立在甬上才把汤放回托盘，想想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因而：“请提醒沈故娘，晚上要睡觉了，汤少喝一。”

“豫爷不要我了？”沈凝香的嗓音带着哽咽，他怎么可以用如此不在意的吻打发她？

在她尚未想更好的手段对付豫鹰扬以前，就暂时用上一用吧，只不过比较对不起沈凝香就是了。

嗄!房里的他怎地忽而仰望上？不可能连这一丁的风草动都惊扰了他吧。不，当然不会，她在屋外犹隔着琉璃瓦，除非心有灵犀，否则他不该警觉到数尺的上方，有双忿忿决绝的。

然，一个闪神，思绪便悄悄窜，那该死的，总是困扰他的，竟是寒时而巧笑倩兮，时而装疯卖傻的容颜。

接过一盅蒸得腾腾的汤，她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仆妇后面，趁其不注意，把一包菜粉偷偷洒里。这包药是好闲事的老树送给她的，据说是用千年老树磨成粉末，再加上十六草药，让人长期服用，经过百天左右，将会浑然未觉的死去。

再这样下去，她如何向熬过那段艰辛漫长岁月的自己代？

一弯新月自云层中缓缓探来，把原本凄冷幽暗的大地照得一片银亮。

豫鹰扬刚端起汤，陡地闻见不知来自何方，一闪而过极细微的声响。

“不。”他没多作解释，改端起酒杯浅酌。他向来如此，少言寡笑，将自己隔离于尘嚣之外，放恁心境自由翱翔，任何人休想与他分享。

“豫爷，豫爷。”沈凝香不悦地弯下嘴角，豫鹰扬今晚老是游移不定的神，大大断伤她的自尊，须知她一向心气傲，多少王公贵族想一亲芳泽，却都不能如愿，而他，她投怀送抱，使尽心力讨其心，结果得到的竟是冷漠的回应。

“拿去。”那是一只新的戒指，大小罢好合她的中指“下去告诉妈妈，帮我准备，我想梳洗。”

豫鹰扬端起汤移向边，不知想起什么，忽又搁回桌面。

有人帮忙当然是最好的了，仆妇也没留意寒这个生面孔，横竖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每天多少人来来去去，说不定又是一个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