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陵县之时，他本打算说服是云一起回到五香镇后，就立刻找她长谈，但她，却没有回来。

其实，他每回看似路过她的书画摊，都是特地前去的，因为他想看看她、想跟她说说话，可真看着了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扯扯天气、扯扯那三名老、扯扯山寨城，然后在再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而她也默默无语或开始忙碌时，转离去。

“可自陵县回来后…”

听着君柒柒话声中的低落与懊恼，楚天阔将眸望向前方山林，嗓音虽有些低沉，回答却没有半迟疑。

这样的结果，绝不是他乐见的。

因三年前之事而对女人一直敬而远之的他，这回无预警的失控了，虽说连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向来控制力极好的自己会如此异常，但会不会有下次？

但当她回到五香镇，用着什么也没发生的态度面对他时，望着那张依然带着笑，却笑得有些勉与心不在焉的小脸，保持距离还是继续关心，这两心情不断占据着他的心，来回拉锯着。

他当然没有不理她，更不可能不理她，但由于他考虑得太多，再加上理智与情一直无法同步，才会让事情变得如此复杂，也才会让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如此勉。

“嗯。”为何要赶？能有个天天脸上挂着笑、武功、酒量好又古灵怪的知心好酒友，只有傻才会赶她。

“在你后画画的那段日，虽然我老偷打盹、胡画、找小豹玩，还没事就找你抬杠，但你既不生气、也不介意，让我觉得跟你混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

“但无论我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还是那个胡天胡地、惹事生非、好喝酒又会掉坑里的我，无论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你还是那个有着大叔格，会帮我救小豹，明知自己轻功不行还拉着我腰带

听着楚天阔一路以“嗯”回应到底，完全不知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的君柒柒，说到这里时已有些言又止了，但半晌后，她还是像下了什么决心的一咬牙“你就不理我了。”

“是，你没有不理我，也不可能不理我，但就是…就是…”

他…是否该就此离她远一些？

那时的他，心里隐隐有些沉甸甸，尽管事后由君家三老中得知，她是因有事而转往他，但他，不得不想起那日与她最后谈话时，她那下意识闪避着他的眸。

他，真的不想让她靠自己太近，却更不想让她离自己太远，而这样的矛盾复杂心情，二十五年来，他几乎未曾验过…

望着君柒柒边说话边扯着自己的发，楚天阔再忍不住轻轻拉下她冰凉的小手。

“嗯。”他确实没提过，而之所以提都没提，是因为他完全乐在其中，差都忘了自己上陵县是去什么了。

“嗯。”脑中浮现与君柒柒一同在柜台后赶着画画的滴滴，楚天阔的目光缓缓柔和了，角也浮现一抹浅浅笑意。

“后来你们生意红火了，我再也不用天天去的时候，我还是三天两的跑去玩，约你来喝酒，找你切磋武艺，你也都没拒绝，更没赶过我。”

听到楚天阔终于不再以“嗯”回应，君柒柒轻咬着下，思量着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但心里张又成一团的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所以最后她素将埋在双膝中，想到什么说什么——

自小到大，除了那四名一起长大的损友外，碍于他过于刚猛、冷漠的长相与气势，人们都不太敢轻易靠近他，就算成了朋友，也常因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懒得参与团活动的孤寒格而无法，从没有一个人像君柒柒一样，由初次见面到今天，无论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让他觉自在、投契，甚至…牵挂。

“去陵县的时候，我承认我是自己想玩，但半个月里你一句我办正事儿的话都没说过，到最后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不理你。”

“我就是个女的，这就是我平常时的穿着，跟路旁走过的姑娘没什么两样，你真接受不了我也没辙…”

“我实在不明白，明明你也没错，我也没错，为什么我们俩要这样小心翼翼来、小心翼翼去，小心翼翼得我都快闷不过气来了！我讨厌这我见着你客气寒暄两句，你见了我也客气寒暄两句，那摆明了虚伪的客，真的讨厌！”

望着君柒柒虽不再继续扯发，却开始用手盖住那双绣鞋拧来转去的，楚天阔缓缓闭上，再睁开时，眸明如灿星。

他，是不是吓着她了？而她，虽然中没说，会不会其实心底已对他产生畏惧，才会下意识的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