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星期。”

我问：“阿一呢？”

我不相信这是摆架，于是隔几天再与她联络。

“她的婚姻倒是很幸福，有两个女儿，大的十二岁，小的七岁。”

他悄悄说：“小林，你拍的，我特别受用。”

这一定是个笑话。

我骇笑。

“有我呀。”

决定重温旧梦。

收到盛教授的信：生活可好，安顿下来没有，可有去探访盛国香？

他们念科学的人千奇百怪的名目都可以开一系，鱼虾蟹都能拿来博士论文，而且动辄问咱们文科生：文学，什么玩意儿，也可作为营生？

盛女士永远不在家，第一次接电话的是她的丈夫施先生，我留下了话，但是她没有复电。

慢着，一定是老哥他与女友分手，刺激过度夸张之词。

他说：“回来了。”

“师母有没有再婚？”

“你在本市住下来就知。”大哥长叹一声。

“我不信，她们岂不怕嫁不去？”

“年老多病，她说她回去等死。”

“妈妈在吗？”

我没放心中。

“令千金呢？”

“实在不是那块材料。”

“啊，林先生，我们也正想找你，内差开会去了，要下星期三

开，我非常激。

回到家里，与哥哥会合。

“很标致的女郎。”我看过照片。

暑期过后便可上班。

“她那格，除了我，谁要？”

我接上去“一代传一代。”

唉呀呀，盛国香。

“她差去了。”答得是。

我俩大笑。

“不比你差。”

趁这两个月空档可动笔写小说大纲。

“我是施峻，是施峰。”

睡房中小小飞机模型已积满尘埃，旧大窗帘也未曾换过。

“啊，从没听你说过。”

上面写着：盛国香，华南大学海洋学院产系副教授，地址玫瑰径十五号，电话二三六六七。

“喝咖啡呢？”

“那又不同，学生在外国，无可奈何，你应该找女友帮手。”

我亦没有放在心上。

我摊开盛教授给我的字条。

“嫁过来负责洗衣煮饭？她们可不担心会失去这机会。”

“荒谬。”

“喝茶呢？”

“你应该熏陶她，给她机会。”

“烧来嘛，现成的矿泉。”

兄弟俩拥抱。

先打电话预约。

盛教授向我睐睐“天才生天才。”

“开也不会烧？”

“半年前回乡去了。”

“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也在华南大学任教？”

“升了副教授。”

“用咖啡壶呀。”

“现在谁家务？”

“她乡下还有亲人？”

你瞧，东是东，西是西，谁说的？吉卜龄？

我要回家乡去了。

“我。”

反了。

我一怔，这么朗的名字。

仍然住在老房里，仍然是那张双层床，小时候曾与他争着睡上格，记得在十二岁时已嫌床不够长，动一动脑，拆掉栏栅，屈就一下，也就睡到成年。

“林自明。”

“请你等一等。”

“嘿，记不记得海？”

“你是大小还是二小？”

这次由一个小女孩来应电话。

真好教养。

在话筒里听见她咚咚咚跑去请父亲。

施先生声音和蔼可亲“哪一位？”

“见我厨艺不错，脆随时叫朋友到这里来吃饭，还菜呢，碗都不帮我洗。”

门外那洋妇见到我，追上来侮辱“死清佬，我已通知警方，赶你们回唐人街。”

我非常纳罕。

我也说：“回来了。”

“现在她们都是这个样。”

我斩钉截铁地说：“这样的女，我是不要的。”

中年妇女研究牡蛎、贻贝、乌贼、蛞蝓，倒也得其所哉。

“抱怨几句，她掉而去，你老哥此刻孑然一人。”

“你太懦弱，”我教训大哥“纵容女朋友。”

“得来吗？”我讶异。

“社会风气坏，苦煞男人，样样要自己动手。”

我很震惊，经过数千年化，人类尚有动本能存在，老妇人会得像一只狼似的，回到原生地死亡。

“可以叫爸爸来说话吗？”

匆匆用过饭，向师傅告辞。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第二代都步中年。唉，不说了，这是她的通迅地址，你回去探访她，她会照顾你。”

也许老教授想得到一些女儿的消息，也罢，人情难却，我尽管跑一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