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的徐渭，从没有过如此简单，又包了如此复杂内容的笑容，但是这个笑容，又奇特的让他想起那个自己更熟悉了解的徐渭。这个笑容好像唤醒了徐渭里那个曾经年少轻狂，曾经放混的徐渭，他正透过现在这个更成熟的徐渭看着凌瑞东。

在那短暂刹那的火之后，凌瑞东又把所有情绪隐藏了，任由徐渭坐立不安，小心翼翼地偷窥着他表情之下的心绪，等回到家安顿好，凌瑞东突然对徐渭说：“晚上跟我去看个表演吧？”

“你怎么知我是这趟车？”凌瑞东看着徐渭一把拎起两个大包，双肩上还背了一个，还试图去拉他手里的拉杆箱，连忙让过“给我一个。”

“恩？表演？唔…我，我晚上还要上班。”徐渭帮凌瑞东把床铺换了新的床单，用的好像是队铺床单的手法，把床单扯得跟镜面一样齐，凌瑞东还看得徐渭把被叠成了豆腐块，忍不住笑了。

“咱们市来这儿每天就两趟车，我估计你就会走这一趟。”徐渭坐在后座中间，从后座里望着凌瑞东。凌瑞东却从后视镜里审视着他：“你来多长时间了。”徐渭笑笑：“没多会儿。”

他缓缓移动视线，徐渭明明看着窗外，却像等待已久一样，再次和他隔着那面镜，审视着彼此的视线。这次到凌瑞东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轻巧地收回视线，随意地用手撑着车门，目光飘到了飞速掠过的景里。

徐渭如同被这声音震透骨髓，定定得望着后视镜中的凌瑞东，两人的视线彼此对峙，凌瑞东不让分毫，不容拒绝地看着他，然而徐渭只是笑笑，那是凌瑞东从没看过的笑容。

“没事，这也太轻了。”徐渭从容地抖抖手里的提包，只是他再有力气，那么沉的重量通过提带压在手指上，也一定很难受。凌瑞东很认真很严肃地生气了：“我又不是女的，你这儿装什么绅士呢。”

那是止不住的兴，和终于达成了目标的兴奋。凌瑞东困惑地收回视线，突然他双眸上挑，某个很遥远的画面，和那句三个字的问话一起泛回忆的海面。

车站看到徐渭，凌瑞东非常意外。

“说实话。”凌瑞东的语调降低，双眸平静无波，三个字声音不重，却将租车的空气都生生压住了。

在那一刻，某只属于过去的徐渭和过去的凌瑞东的东西，在这一刻延续到了现在。徐渭转看着窗外，嘴角还微微翘着。

“新狗？”加百列用三个问号表达了惊奇之情。“只是个好奇的朋友。”“…行吧”特长的省略号把加百列的失望表达得淋漓尽致，凌瑞东忍不住轻笑，徐渭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凌瑞东的每个笑容都牵动着他，但是凌瑞东却完全没有理会他。

而徐渭持至今的镇定，彻底崩塌，他在后座上端坐平稳的军人坐姿，被持续不断的小动作取代，这奇异的气氛就这样蔓延开来。凌瑞东给加百列发了一条消息：“能带人去吗？”

徐渭这才没办法，却只是把背上的双肩包还给了凌瑞东，将两个大包一手提一个。凌瑞东不得不承认，自己拉着拉杆箱还追不上他。坐上租车之后，凌瑞东看向后车镜：“你怎么知我是这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