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杯凑嘴边，一仰脖，一气喝个光。

他一瞄见沈飞白，远远便大力招手。

南方的五月温清和，空气度大，灰尘也少，路边的绿植碧绿清透，不像在北京，行树总是灰扑扑的。

他不说话，凝视她的睛，她任他看，神从容。

老蔡大半辈都在替沈国安工作，早年给沈国安当司机，而后当家，沈国安的脾气他最清楚，他来机场接沈飞白，主要目的还是想在到家前和他单独聊两句。

“董事长一直很看重你，你为人踏实，个稳重，假若你肯回来事，他就能放心了。”

老蔡刚过五十，材微胖，穿一件浅灰夹克外，外敞开，圆圆的啤酒肚凸现来，黑带卡在肚下，腰提不上来。

沈飞白目光落在金属门柄，嘴角笑容缓缓收敛。

不是不放心，是不甘愿吧。沈飞白手肘支在车窗，指背抵在下颌，看着窗外漂，缄默不语。

沈飞白仍旧不吭。

她轻抿，一无言的情绪涌上心。人不能有依赖，真的不能。

不是差，是请假回南湘。

老蔡扭看他一，盯路况，又是一叹：“沈总在集团的威信越来越，他如果听话，董事长也就随他了，可他现在又开始频繁惹董事长生气，依董事长的格，怎么可能放心把集团给他。”

但凡沈恪忤逆，他这颗棋就要被派上用场。

“怎么突然这么积极把我变白？”他说完，偏眸看她。

周霁佑低着，不咸不淡：“哦。”

单向制约的作用，时隔五年，再次落到他上。

“飞白，爸知董事长拿我们来你，你夹在中间的确很为难。年轻人有自己的路想走，爸理解。可是董事长那边…”他叹声气“集团情况复杂，他此下策，爸也能理解。”

“嗯。”他抿微笑。

把杯放回去，小臂搭在桌上，拇指肚沿杯来回挲；他没看她，说：“明天去采访，可能后天回来。”

对着杯。鼻端下，红果飘清新气息。

“那不就得了，有什么好问的。”她丢下一句，从他手里拿走空杯，瞥了电脑屏幕“早忙完早睡，我先去了。”

老蔡对沈国安忠心不二，沈飞白多年前就已看在里。他不奇怪他会为沈国安开脱，他奇怪的只有一：“集团怎么了？”

车一上路，他先简单询问沈飞白在北京的生活情况，然后九曲十八弯地一绕，慢慢转移到正事。

沈飞白一开始没注意，待走近了，才定睛看到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立在一辆宝车边冲他扬手。

她保持低的姿势，无所谓的态度：“能去哪儿，能跑国家界？”

他轻声一笑：“是不能。”低垂的眸却格外沉寂，一丝笑意也无。

他习惯地拎了拎，一张慈父的笑脸：“你妈让我来接你。”拉开副驾“走，回家去。”

沈飞白没说什么，依言上车。

1、2、3、4…四天。

她在心里算日，距离上次差才隔多久…

***

他脚步微顿，快步上前“爸，你怎么来了。”

机场外，老蔡早早驱车等在路边。

房门开启又闭合，纤细的背影眨消失于书房。

周霁佑漫不经心的：“突然么，我怎么不觉得。”

车窗降了一条细，风着他额前黑发，明媚的光车里，却温不了他逐渐冷却的眸。

沈飞白瞧向她：“不问我去哪儿？”